第127章(2/2)

    后来，等他知道了陆婵玑的存在，又从陆祁那里得知陆婵玑与陆闻枢形影不离，甚至对陆闻枢依赖到不准他人近身，才对记忆里的这个片段恍然大悟，意识到那就是陆婵玑。

    见是微生溟，她一怔，身体防备卸下，松了一口气，又见他一动不动，困惑喊了声：“师兄？”

    ——灭？早在八百年前就看过了。

    ——微生溟，你根本不想杀你的弟弟。你那个杀招“灭”的破解之法，恰恰是不攻自破，你分明是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在那队伍的最尽头，在离月墙灯架最近的地方，数百盏月灯洒下来的光均匀地铺在长身玉立的那个人身上。

    他一个个掠过他们，却在离着灯架几步远的位置忽然站定。

    顿时，天地无声，万籁寂静。

    但此刻微生溟无法控制自己窥探玉蝉衣的欲望，更无法控制自己不将思绪划向那个令他不敢轻易相信的可能。

    微生溟穿梭其间，脚步急而无声，鬼魅不惊。

    一次错认，次次错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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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之后这一千年，每每回想起那一幕，却渐渐累积成镂心刻骨之痛。

    微生溟不知道，他思考得额角隐隐发痛，心跳不稳，几乎要落下汗来，但心里直觉猜到的那个可能，却烫热地灼烧着他的胸膛。

    他一直知道玉蝉衣的体质与一般的修士不一样，恰如巫溪兰经常吞食各种毒草毒花而神态自若，玉蝉衣在她灵脉只通了一两寸时，就能自如地调动她的影子，甚至能将她自己悄无声息地藏在各种物品的影子中。

    当时只道是寻常。

    ——听说是很难的剑招，就找来破解破解看看。

    一千年前，他在千月岛上，看到过陆闻枢身边带着的一位少女的影子，甚至在第一眼看过去时，误会了她才是承剑门少门主。

    身形不同的两个人，会有一模一样的影子吗？

    留意到身后那一抹炙热视线，玉蝉衣防备心顿起，如猫儿一样脊背绷起来，倏地转过身。

    他不知道陆婵玑的脸长什么模样，梦里无数次梦到千月岛梦到铸剑崖，陆婵玑哪怕向他转过身来，也从来没有面容。

    微生溟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爱好。

    也是他离陆婵玑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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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在他第一眼将陆婵玑错认成陆闻枢时，命运早已在暗中写下了伏笔。

    这一千年来，微生溟无数次后悔，若是当时他当时没有那么张狂，没有那么不将别人放在心上，没有一眼认定和陆闻枢毫无切磋的必要，而是听了叶坪舟的话，下去找当时在他眼前尚显稚嫩的陆闻枢切磋，是否就有机会，早一步与陆婵玑认识，继而改写她坠崖的命运？

    千错万错，错不该如此自负。

    微生溟没有走得很累，却喘着气，心神难定。他怔怔看着玉蝉衣转过来的脸，看着琉璃壁上映着的她的影。

    那是微生溟见陆婵玑的第一面。

    微生溟甚至不识陆婵玑的面容，他只在她坠下山崖时远远看到了她的身形，在月墙这也只是看到过她的影子。

    灯架前的空地上，站着许多人，有夫妻，有闺友，也有笑闹的孩童。松松散散，列成一队，众生百态，各不相同。

    ——我不喜欢承剑门的人，我也不想用他们的剑。

    再加上一个能化狐形却并非妖物的涂山玄叶，不尽宗上上下下，身世显然都蹊跷重重。

    他错失了提前认识陆婵玑的机会，几个月后，听闻陆闻枢在蓬莱的论剑台上破了他的杀招，又有很长一段时间像周围的人一样，误会了陆闻枢才是想出破解之法的人。

    但都不是他急切想看一眼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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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自己也与他人不同……巫溪兰与玉蝉衣都对她们自己的身世都缄口不言，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地追着问。

    月墙初见，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