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他那时便觉得，若是剑如其人，玉蝉衣恐怕不是什么柔心弱骨之人。

    只是薛铮远分明记得，在蓬莱论剑之前，风息谷与不尽宗是往来无怨，近日无仇。玉蝉衣此人，也是横空出世，与风息谷素无来往，在论剑之前他闻所未闻，哪里来的机会让她与风息谷之间起了龃龉？

    薛铮远拧紧眉头：“道友是从何得知我百年一来的？”

    这才聊了一句，就让他心里直呼：果然如此。

    薛铮远举止间颇有人间贵公子的气派，虽说他也改易了装束，却不似玉蝉衣与微生溟换得彻底，直接换了一身最平凡的布衣，薛铮远所穿的蓝衣仍是上好的布料，富贵逼人。这酒楼似乎也不是他第一次来，雅间的路是怎么走的，酒菜是怎么点的，他都十分熟稔。

    薛铮远疑窦方起，一抬眼，却见玉蝉衣笑眼盈盈，对他说道：“早就听闻风息谷高情远致、好追风雅，耳闻不如一见，今日所见的少谷主竟是怜风惜月到连人间的风俗习惯也记在心上，还特意来这里点了一盏如此漂亮的琉璃月灯。真是闲情逸致好雅兴。”

    找不到缘由，也没有因果，他便当自己敏感多疑，看错了。

    进了雅间，挥退了屏风后弹着丝竹的几位琴师，待茶水茶具上齐之后，薛铮远又叫店里的伙计不必在旁伺候，挥退闲杂人等，空出了说话的余地，这才落座。

    听了玉蝉衣的话，薛铮远不适地皱了皱眉，鲜少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他看着玉蝉衣脸上的笑，觉得她笑中有刀——难道他之前感受到的玉蝉衣对风息谷的微妙敌意是真有其事？

    玉蝉衣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今日却隐隐觉得，似乎确有其事。

    一次，是在论剑大会第一日，她就摘了江言琅的名碟，叫他们风息谷的首徒在第一天吃了败仗。

    这是他第一次与玉蝉衣搭话。之前，他只在蓬莱论剑台上见过两次玉蝉衣用剑。

    薛铮远本想拒绝，却冷不丁想起，在关于玉蝉衣到底如何学会“凤凰于飞”这件事上，陆闻枢始终没有给他答复，又见月墙周围人影嘈乱，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应承下来：“请。”

    这玉蝉衣的个性，还真是不好相与，说话带刺儿。

    她说了一番很漂亮的客套话，主动在话里给薛铮远铺了台阶，缓和了暗藏涌动的气氛，却叫薛铮远更加摸不透玉蝉衣这个人对风息谷的好恶，心头更是怪异。

    玉蝉衣：“请。”

    “我们怎么会在这儿……”玉蝉衣淡淡笑了一笑，“只许薛少谷主来月墙点灯，不许我们来吗？”

    门一合上，外面安静无声，各种嘈杂的声响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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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百年来一次千月岛，薛铮远的动线太有规律，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一时兴起，他却这样敷衍应答，那其中一定是有不想与外人道的事情。

    她依旧不答，转而笑道：“薛少谷主，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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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铮远眉间阴鸷更重几分，随口道：“一时兴起，下来逛逛。你们也是？”

    三人离开了月墙，由薛铮远定了地方，来到一酒楼，定了一间上好的雅间。

    大名鼎鼎 百无一用的不尽宗弟子……

    薛铮远哑声片刻。

    玉蝉衣并没有给薛铮远留任何情面，对他，她没有留情面的必要，反而只想从薛铮远的口中套出更多的事情——薛铮远撒谎是为了掩盖，掩盖就说明，他说过的话语底下，藏着他不想为人所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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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少谷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像凡人一样点灯祈福？”她的唇与眉都弯着，眼睛里却只有零星笑意。

    他在蓬莱时就觉察到了，玉蝉衣好像对他们风息谷有着莫名的敌意。

    另一次，则是最后一场比试，她用了“凤凰于飞”——经她改过的“凤凰于飞”，赢过了承剑门最有希望拿下头筹的陆韶英。

    玉蝉衣唇畔的笑更灿烂了一些：“说是一时兴起，可你每隔百年过来一次……想不到薛少谷主的一时兴起，是如此有规律的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