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2)

    相思石碑三人高，通体洁白，整体用玉石雕琢而成，上书薛怀灵的平生，写她以身献阵的过往。

    沈笙笙重重点头。

    玉蝉衣声音极轻地笑了笑，摇摇头道：“没什么，你们继续聊陆掌门吧。”

    等到船靠了岸，沈笙笙将弱水之上的船化成巴掌大小，收回法袋。

    见沈笙笙知道沈秀，薛铮远也不多解释那段过往，只道：“他小时候因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吃尽苦头，就拿最近他慈悲心泛滥，收入承剑门的飞云宗来说——飞云宗的掌门与我和陆闻枢差不多大，小时候不知拿沈秀的事情带头嘲笑欺负过他多少次——虽然陆闻枢是以德报怨，在飞云宗落魄了之后对飞云宗多有帮扶，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脾气好，无论说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生你的气。但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及沈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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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百年了。”薛铮远有些失落，“来看灵儿的越来越少了，记得她的也越来越少了。”

    这三日，一路上，沈笙笙问了薛铮远许多关于陆闻枢的事。

    一行人踏在岸上，听着海面上的弱水拍涛声，看见无垠的弱水岸边上，伫立着一座相思石碑。

    沈秀，就是陆闻枢出身玉陵渡的生父。沈笙笙一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就变了。

    他执意要回风息谷一趟，哪怕要被关禁足也要去取了带过来的东西就是风息谷的春剑兰。

    其他人都一言不发，以沉默悼念着已经消逝的亡灵。

    “何事？”

    “灵儿，哥哥带春剑兰看你了。”

    “小道友，你是玉陵渡的修士，为了你们玉陵渡的面子，指不定会去谅解沈秀，想替你们玉陵渡说上些什么——可千万不要。”

    “我可没有。”沈笙笙替自己声辨道，“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是不会替一个做错事的人说话的。”

    看到相思石碑前的祭台空空如也，薛铮远心伤神哀，从法袋中取出一束花来，轻轻放到了相思石碑前。

    “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剑修……”话说到此处，薛铮远突然一顿，她留意到玉蝉衣盯着他看，眼睛黑漆漆的，盯着他的视线令他心里隐约发毛，薛铮远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何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薛铮远道：“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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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幼喜剑，最喜欢的就是风息谷中的春剑兰。花苞洁白无暇，白雪一样的孤芳自赏；花叶挺括，如剑势冲天。她衣裙上要绣花，手上要执剑，没有比春剑兰更得她欢心的了。

    玉蝉衣哀悼之余，难免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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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一段距离后，薛铮远轻轻叹了一声。

    相思石碑的碑文最后，刻着春剑兰和薛怀灵的名字。

    薛铮远祭拜过薛怀灵后，一行人离开相思石碑。

    他对于沈笙笙这个难得对风息谷没有成见的玉陵渡弟子颇为热心，忍不住多提醒了沈笙笙一句：“等日后你若找得陆闻枢，可千万切记一事。”

    薛怀灵喜欢的东西有很多，这世上最稀罕最珍奇之物，她都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只在风息谷生长的春剑兰。

    薛铮远从玉蝉衣这问不出什么，自己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先当成错觉。

    都是自以为对陆闻枢最了解，却是自作多情。

    陆闻枢没有回应过她说的，要帮她在千月岛立一块坟墓的事，陆婵玑也就果然没有墓碑。

    她只是看到薛铮远现在这样，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石碑之下，有一处三尺见方的祭台。

    薛铮远觉得古怪……他怎么从玉蝉衣看他的眼神中瞧出了一丝怜悯来？

    哪怕玉蝉衣在千月岛停留多日，逛过了那里所有的陵园与坟墓，也没能看到有哪个墓碑属于陆婵玑。

    这既是相思石碑，也是薛怀灵的墓碑。

    玉蝉衣只默默听着，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微生溟比她还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