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在雪中开花，色泽如火，灿烂热烈。

    我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楼上，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我握紧了他的手，冷的失了温度。

    「云苓，誓死追随陛下。」

    他几乎笑出眼泪。

    我确实这样做了。

    「只有这些了。」

    「我用剑，一点点割断了他的脖子。」

    「挚友……哈，哈哈哈……」

    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脏。」

    我不知道他和萧祈在说了什么。

    他哑声道：「我梦见了段长风。」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我的手腕上。

    我呆呆问：「你要死了吗？」

    新帝是个疯子。

    然后，这半个馒头砸到了我头上。

    他痴痴笑：「阿苓，你不为我高兴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沉默半晌，「是。」

    我静静走过去，任由他扯住我的袖摆。

    「我在这里。」

    我扶着摇摇欲坠的他。

    深冬腊月，少年衣衫单薄。

    我揣着几个馒头，将将跨过最后一重宫门。

    他自从十七岁起，活着就只为复仇。

    「余党及牵涉人等三百七十人，均已问斩。」

    我从小流浪，打起架来比狗还凶。

    如今大仇得报，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留住他。

    我说：「我去吩咐御膳房做。」

    只知道顾彦被侍卫押回天牢后。

    「没事了，陛下。」

    「朕要吃从前春风楼里的。」

    「他死不瞑目，问我，他不是我的挚友么？」

    如今宫中人人皆知。

    是了。

    我跪下去，颤抖着伸手。

    我迟钝地转动着眼珠子。

    他从来不流泪。这番情态，也可能是在哭。

    他曾是萧祈最为尊敬的老师。

    就见未央殿的小太监惊恐跑过来。

    这是雪中，最盛大的一朵照殿红。

    觉得这人轻的像一片流云。

    所以，我应该报答他点什么。

    看见了半个时辰前撒娇要吃馒头的人。

    「头颅悬于东市示众，以儆效尤。」

    南诏为贺新皇登基，贡了几棵山茶树，名唤照殿红。

    萧祈的喘息渐渐平息下来。

    「朕要吃馒头。」

    「陛下，云苓在这里。」

    平静地拿着另外半个馒头。

    雪夜里，满眼红光，照殿红开得灿烂。

    鲜血染透深雪，如同一团冰冷诡谲的火焰。

    和花树一同送来的，还有窜逃的太傅顾彦。

    「现在就要。」

    「阿苓。」

    他像一尊深陷泥沼的菩萨像，自顾不暇，却奇迹般让我的肚子里有了一整个馒头。

    萧祈低低笑起来。

    却冷不丁对上那双昳丽的眼睛。

    久到夜幕降临，他捂着脸，在黑暗中大笑起来。

    他低声开口，像是乞求。

    他是沉浮的孤舟，我的袖子便是缆绳，要拉他靠岸。

    「陛下，我在这里。」

    「云苓姑姑，陛下不好了——」

    烛火摇曳，萧祈面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

    我想，我可以保护他。

    ——小菩萨看起来快要死了。

    更多的血从喉咙里争前恐后涌出来，濡湿了我的前襟。

    我循声望去，几乎呆住。

    可他救了马上要饿死的我。

    萧祈一个人在殿中坐了很久。

    萧祈胸口插着一并匕首。

    「云苓！云苓！」

    光阴轮转，一晃十年。

    萧祈总在雷雨夜惊醒。

    「好、好……」

    「不要看我。」

    「陛下忘了，段家早就满门抄斩，段贼五马分尸。」

    他咳了一口血，神色疯狂。

    他垂眼，神色隐在暗处，看不分明。

    他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像受了欺负。

    身边，养了一条疯狗。

    苦海慈航。他抓不住命运的翻云覆雨手，只能牵住一截垂落在身前、柔软的衣袖。

    我掌着烛，连忙挑起帷幔。

    他定定看着我，竟有几分哀求的意味。

    「陛下——」

    「朕要，将他们全都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