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神女这样说，倒令小僧有些伤心。」

    可是不知是颜料褪色，还是画师刻意留白。

    「神女勿忧。」

    「你要喝酒吗？」

    他也不恼，只是轻轻笑起来。

    妙法垂目，只道。

    「小殿下百日宴上，霞光漫天，百鸟齐鸣。」

    时隔很久，摘星阁的门又一次被人叩响。

    「本宫倦了。」

    但看轮廓——

    雍容大气的脸型，眉毛细长稀疏如弯月，有一种梳理感。

    十年前，宫中还有另一个神女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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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句，意有所指。

    如果我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

    妙法浑然不觉，阖目微笑。

    我叫住身边跑过的太监。

    总算知道萧祈的容貌承自何方。

    「烟雨，送客。」

    见我怔愣，并没有苛责。

    他不仅知道，还诓我！

    「因为本宫信你。」

    皇后的神情还是淡淡的。

    却听见钟声，投石落水般，在宫中荡开涟漪。

    「不过你放心。」

    他道：「贫僧认得施主的脚步声。」

    「神女做事，未免太不小心了些。」

    她轻笑着放下茶盏。

    听闻现任的国师，是世间最为智慧明净之人。

    妙法叹息。

    我呼吸一滞，知道她说的是我下青陀罗的事。

    妙法的眼眶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我蹙眉，「你这和尚，好生奇怪。」

    妙法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国师大人……圆寂了。」

    「你无需怀疑，本宫过目不忘。」

    半晌，只问出一句「为什么」。

    妙法却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

    「烟雨是本宫的心腹。」

    皇后对此习以为常。

    宫中有一座「摘星阁」。

    亦或者「我们见过吗？」

    他终于睁眼。

    「神仙云游至此，为小殿下取字『凤凰』。」

    「小僧妙法。」

    我看得移不开眼睛。

    「这是怎么了？」

    「十年前，本宫见过你。」

    「所以本宫信你。」

    朝为朱颜，暮为枯骨。

    我找到了那副《神女图》。

    我抿了抿唇，拨开了珠帘。

    「《神女图》存于东宫。」

    画上确实有个衣带当风的人，为小太子赐福。

    我也没有看到。

    「本宫只是想要和你说几句话罢了。」

    皇后生得极美。

    前世，我听过萧祈的丧钟。

    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观音。

    我被惊得后退了一步。

    并非如今这般。

    「神女」的面目模糊不清。

    这怎么可能！？

    我讷讷张口。

    「你曾救过本宫的小凤凰一命。」

    声音嘶哑如老朽。

    ……什么？！

    皇后垂眸，玩赏着金灿灿的护甲。

    但我走得太急，他来不及张口。

    「圣上以为吉兆，命画师绘制《神女图》。」

    我一时气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妙法知道些什么。

    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脾气古怪，连皇帝都敢怼，不得圣心。

    令人尴尬的沉默中。

    过了片刻，尘烟渐渐散去，眼前明晰下来。

    我被厚重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眉目如画，皓齿朱唇。

    只是浅浅抿了口茶。

    「神女，别来无恙？」

    他颂了声佛号。

    我看见了一个颇为年轻俊秀的小僧。

    他曾有过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我摸了摸胳膊，险些起鸡皮疙瘩。

    不等我问更多，皇后轻轻笑了笑。

    在我离开摘星阁后。

    摘星阁今日的客人，实在很多。

    妙法骗我。

    我骤然睁大了眼睛。

    我怔愣。

    我不知是先问他一句「你看得见我？」或是「和尚不是不喝酒吗？」

    「这次是有本宫来替神女收场，下次，可要小心。」

    心头百感交集。

    「那夜之事，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怒气冲冲起身，就要杀去摘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