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我不通射艺，还请殿下教我。」

    少年人温热的胸膛抵在身后。

    「改日，臣女给殿下再绣一方。」

    都是我太鲁莽了。

    这帕子，是从前有一年，萧祈缠着我要的生辰礼。

    吐息近在耳畔，带着点沙哑。

    段长风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而且，是有备而来。

    「这些天，孤总是反复想起那晚。」

    我讷讷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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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祈婉言拒绝，从袖中抽出另一方旧旧的锦帕。

    萧祈蹙眉打断。

    夏去秋来。

    「听闻小侯爷能在万军中一箭射落敌首，小小年纪便战功赫赫。」

    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绣起花来，歪歪扭扭，丑得没眼看。

    看清了里面的戏谑和嘲弄。

    回忆里的我，故作老练地拉弓，同样射出那一箭。

    全城戒严，官兵将大街小巷封锁，要瓮中捉鳖。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小侯爷想说什么？」

    我轻笑着回敬。

    原来如此。

    我轻咳一声，正要打圆场。

    旁边，忽然想起一道轻佻的声音。

    秦绾看清上面的图案。

    段长风抱臂，不知旁观了多久。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

    来者不善。话中有话。

    「神女既能夜观天象，想必目力不俗。百步穿杨，亦不在话下。」

    「若输给我，这双鹰眼岂非浪得虚名？」

    我瞅着那帕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我杀人越货的本事不错。

    段长风笑起来。

    他闷声道：「这是凤凰。」

    前世有一年，殿下教我射箭，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他敢这样当众发难，想必是知道了什么。

    满堂喝彩，秦绾笑着递上帕子。

    萧祈到底是少年心性。

    「还能见到你吗？」

    松手的瞬间，我蓦然抬眼，看向他认真的侧颜。

    「殿下，擦擦汗，休息一下吧。」

    「这帕上的公鸡是殿下自己绣的吧。」

    我转眸，看向面沉似水的萧祈。

    见我第一箭就射的这样好，得意极了，眼中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神女就这么有把握赢过我？」

    萧祈身着玄色劲装，一箭射中靶心，拔得头筹。

    我对上段长风的目光。

    「神女的手生得巧，不知有没有为殿下做过女红？」

    秦绾闻言，轻笑出声。

    连驻扎的营帐也紧挨着萧祈的。

    原来。他不怪我要杀他的好友。

    「神女若比不过我一介肉体凡胎，这双观星的妙目，岂不有名无实？」

    「殿下不肯要，秦姑娘不如送我一方？」

    「神女乃父皇钦定，岂容尔等妄议？」

    从来一往无前的殿下，此刻，在后怕。

    「搭箭空开。」

    段长风似笑非笑，「但愿神女真的那般不染尘埃才好呢。」

    「不，我相信殿下。」

    披着大氅，坐在不远处，指导着我怎样站立和翻腕。

    我的伤基本上好全。

    不过那时他病得起不了身。

    「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射艺？」

    他的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摆正我的姿势。

    「若是孤来迟一刻。」

    「殿下喜欢这个图案么？」

    这次秋猎，皇后特意叮嘱了她来。

    我真的跑得掉吗？

    段长风遇刺一事也因抓不到刺客，不了了之。

    「前肩压实。」

    「别管殿下，他就是这样不解风情。」

    「不知那累累战功，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转眼到了白鹭山秋猎。

    殿下，不要难过了。

    包裹着我的手，牵引我开弓拉弦。

    萧祈的眼角抽了抽。

    「否则，岂不欺世盗名，诳时惑众？」

    他的目光笑嘻嘻地扫来。

    见气氛陷入尴尬。

    萧祈想要阻止，被我拦住。

    段长风得逞地笑了。

    与其退避，倒不如看看他要干什么。

    紧绷的脸忽然轻松下来。

    银光一闪，箭镞已经没入靶心。

    「小侯爷慎言呀，神女怎会沾染此等俗事。」

    「云苓答应殿下，往后，不再冒险。」

    他的声音在颤，忽而低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