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陆雩想着，当晚就卷着原主被袱住进了隔壁书房，挑灯夜读。

    虽然梦境里的自己后来成了皇帝，但那毕竟还只是一个梦。

    如今盐比金贵，他平常做饭放调味都只放一点点。

    念书少不了的就是课本。陆大根曾跑到镇上书铺去询价，一本开蒙的《三字经》就要三两银子，直把他吓得头冒冷汗。

    季半夏：“你不是说你打算好好考科举？一边做饭一边念书能专心学好？”

    大到科举必考的四书五经，包括诸位圣人注释版本一应俱全，小到大周各县的地理奇人志异，闲情小说……共计百来本。在消息闭塞的古代，知识最为贵重。如此丰富的藏书，怕是溪源镇家境最宽裕的李员外、严秀才家都比不上。难怪以前原主的私塾老师——严秀才都曾旁敲侧击地向他借过书。

    他当然也可以去帮她，但以这副弱身子骨，怕是帮不上多少忙。

    “不用了。”他说，“以后还是我来做。”

    傍晚季半夏出门时，从街坊邻居口中得知了下午陆雩似因没考中童生而跳河的事。

    “啊，为什么？”陆雩无法理解，“给你减轻点负担不好吗？”

    自从原主娘去世后，季半夏以一个女子之力扛起了陆家早点铺。早点铺盈利不少，却是实实在在的辛苦活计。她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磨豆浆、和面做包子，平日还要包揽家务三餐，不可谓不辛苦。

    这家伙，是不知道现在灯油有多贵？

    季半夏打断他，“不行！”

    俗谚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雩能装的了一时，迟早还是会露出真面目。

    季半夏若有所思。

    向来软弱的原主，也是硬气了一回，直接当场拒绝。

    见她连续动筷，陆雩眉开眼笑，道：“你喜欢就好，以后有空的话我天天给你做饭。”

    这会的他，还在为陆家书房架子上密密麻麻的藏书所惊叹。

    正因为这些藏书，陆家称得上一声耕读世家。

    夜里季半夏路过看到书房亮起的暖黄油灯，嘴角微抽。

    “呃，那好吧。”陆雩心中有些感动，同时也感到肩上担子变重了。

    就溪源镇的情况，哪户人家经得起天天这么吃。

    陆雩并不知道季半夏是如此想他的。

    不管他是不是三分钟热度，今日的他，并没有令季半夏像往常那么厌恶。

    季半夏看了他一眼。天天？

    因为从小到大，爷爷都对他耳提命面，家中藏书万不可外借。原主很崇拜考上过秀才的爷爷，对陆晏河的话自然是牢牢记在心里。何况原主父母死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他，即使家中落魄吃不起饭，宁饿着肚子也绝对不可以卖书换钱。

    说是借，大抵也跟趁火抢劫差不多。

    季半夏颔首，“不错。”

    因此陆雩想要改变现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努力去考取功名。

    “我觉得可以……”

    难怪都说养不起读书人。

    原主爹娘去世后，不少人都打过这些书的主意。觉得原主一介懵懂小儿，又能懂什么，用尽办法想把这些书诓骗走。其中吃相最难看的就是原主表叔陆大根。

    但此时的他，仍认为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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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陆雩确实变了。

    不过放这么多调味料，估计就是炒鞋底都能好吃。

    在小镇上当家惯了，知道挣钱不易，季半夏平常自己是一块铜钱掰成两半花，过得十分节俭。

    或许，是这件事让对方发生了改变？

    这都要多亏原主爷爷，早年前走遍大周江山，攒下了这份不菲的家业。

    只有考中，才能带上季半夏一起过好日子。

    听闻陆晏河留下百本藏书，陆大根眼馋不已。但当时原主爹娘还在，由于自己爹曾经和陆晏河有些龌龊，陆大根不好意思登门。后来原主娘刚咽气，办完葬礼的第二天他就堂而皇之地来“借”书了。

    陆雩忙问：“味道怎样，还合你胃口吗？”

    可原主爹娘一死，陆大根那一大家子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当初亲眼瞧着陆爷爷考取功名生活蒸蒸日上，陆大根爹便发狠似的告诫后人，一定要去读书。只有科举，才能改头换面，成为人上人！如今他们家大房二房三房加起来子嗣众多，想送去学堂念书，却又是何等难事。

    陆大根的爹和陆爷爷是兄弟，六十多年前就分了家。陆爷爷陆晏河考中秀才留在了镇上，而陆大根父亲那户还留在农村面朝黄土地刨食，两家此后基本再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