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十二月，深秋萧瑟。

    铁青色的天空，给山色平添了几分深邃莫测。

    陆雩又变戏法地递出一面银镜，笑道：“你再戴上瞧瞧。逛街市时看见这根钗子，我觉得很衬你。”

    桌上有鸡鸭鱼肉， 说是过年也不为过。主要是由于这一年来陆记早肆生意红火，陆家不缺钱了， 他们平素吃食并不短缺。

    “做些小菜而已，无妨。”季半夏越过他，朝身后正搬扛米面的李孝雨轻抬下巴道：“先进来吃吧，东西一会再收拾。”

    季半夏去厨房洗了几个林檎，也就是苹果， 切片去核，用盘子端着送出来。

    陆雩：“那也可以戴呀。我喜欢看你穿戴这些，很漂亮。”

    他们分工有序，动作麻利，不一会就将房子打扫得井井有条。

    季半夏：“我平日要干活， 用不上。”

    “呼！”李孝雨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看着他们笑容暧。昧。

    陆雩摇摇头， 继续埋头吃饭。

    几名身着黑袍的男子正在宅院中忙碌着。

    其实不然。镇上卖的林檎个头小又酸涩， 远不及这等御贡的果子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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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过去开门，看到来人微微一笑：“阿雩，你们回来了。”

    “是！”夜色渐浓。黑袍男子们闪身消失在茫茫黑暗影子中，瞬间无影无踪。

    季半夏挥挥手道：“你们退下吧。”

    “去净手。”季半夏叮嘱完，一转身，差点撞进陆雩胸膛。

    “报！——陆公子所坐的驴车已驶入镇上，预计半刻后抵达。”

    季半夏道：“镇上赶集时。”

    只见对方笑吟吟地，下一秒他就感到头上发间似多了些什么，叮当微晃，略沉。

    陆雩随口答：“不多， 就七八两。”

    陆雩吃着这桌丰盛的美食， 却感觉有些奇怪。

    “下次别买了， 浪费钱。”季半夏取下银钗，指腹轻轻摩挲着上方的纹路。

    溪源镇，陆家宅。

    当然他们任劳任怨地干着这一切时，心中难免会冒出疑惑——那位尊不可说的贵人，为何会甘愿屈居于这座平凡简陋的小镇，甚至伪装成女子。

    “你花多少银两买的？”他抬眸问。

    暮色从远山袭来，镇上稀稀落落的灯火散落着。

    “好香啊。”陆雩闻到空中传来的食物香气，又看到满桌丰盛大餐，由衷道：“半夏，辛苦你了。”

    “吃饭罢。”季半夏走到桌前， 给陆雩盛了一碗补汤。

    半大少年能吃掉一头牛，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干饭。

    穿过来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古代的艰苦生活……

    片刻后。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饭毕，李孝雨主动洗碗。

    他记得陆雩以往每日都会跳那奇奇怪怪的操。

    季半夏抬手摘下，发觉是一根精巧的银钗，不禁微怔。

    最近半年来每逢休沐日， 他就感觉季半夏做饭的手艺味道和从前不同。

    “是吗？”不知为何， 季半夏逐渐讨厌起他把自己当成女子。

    陆雩用力点了下头， 道：“是的。不过，你不打扮也很漂亮。”

    季半夏在心中掐着时间。待他围上围裙，从厨房里端出热饭时，敲门声刚响。

    陆雩尝了一片， 赞道：“好甜！你从哪里买来的？”

    其做工远谈不上精致，但确实很漂亮。他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女子，一时恍然若梦。

    李孝雨叫住他，“陆哥，你今日不锻炼吗？”

    李孝雨洗完碗就扎马步在院子里打拳。陆雩坐了一会， 很快感到凉意，围紧衣裘预备回屋烧暖炉。

    -

    “主公，一切已准备就绪。”干完活后，黑袍男子们齐齐恭敬跪在季半夏面前。

    饭也煮上了，好菜好肉摆满石桌。

    “哦，好。”李孝雨摸了摸肚皮，嘀咕：“正好饿了。”

    陆雩完全不知道自己吃的是昂贵比金的进贡御果，还一连吃了好几个。

    若是大业未成前，尚情有可原。可如今他们已找上门，要将他迎回上京重谋伟业，他却依旧坚持要留在此地。是令长老和他们不解。

    “为何？”陆雩忙问：“你不喜欢？”

    季半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抬手给自己缓缓复又戴上银钗。

    李孝雨坐在驴前挥鞭，陆雩蜷缩在后座面色苍白，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