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濯尔清松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笑起来：“跟我去禁地？还是在这里歇一会？”

    濯尔清眨眨眼：“很久很久，几百年。但是对现世来说，可能只是半刻钟。”

    那黑色越来越浓稠，逐渐增多，凝聚成与他相似的人形。

    玄枵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濯尔清回过头看了宁祐一眼，对方坐在岸边，安静地看着自己。

    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发出噼啪的声响。

    人形身上的黑色逐渐褪去，显现出原本的模样……那是玄枵。

    “你需要多久？”宁祐问。

    “但我会稍微做一点手脚，改变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并非过去而是未来的内容。比如你自杀后的结局。”

    他回过头，走进了水中，消失了。

    “但你险些叫他神魂破碎！”濯尔清冷冷道，“你的冲动，反而叫他来替你承受后果。”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哥哥。”

    濯尔清没有着急往过去走，而是割破手腕，血液滴入地面，红色泛开，变为翻滚的黑色。

    “这一次不要再失约。”

    他被打磨太久，不再是年幼时那样直白热烈的性格，没有办法再那样坦然地表达自己的爱和心情。

    “我的身体？”宁祐皱眉，“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太不谨慎了。”濯尔清冷冷道，“竟然叫祂抓到了你的尾巴。”

    濯尔清似乎不愿意告诉他，但最后还是开口道：“你自杀后，神魂脱离身体，按照世俗说法，确乎是死了。”

    他神色冷淡：“还不醒来？”

    宁祐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柜子，濯尔清愣住——

    长廊不见尽头，一头空白虚无，另一边则满是结果的枝桠，每颗果子都是透明的、印照着不同的画面。

    “祂尚且不清楚你的存在，和以前一样，我会让你躲藏在我的神魂中。”濯尔清说，“如有意外，便是你出手的时候。”

    下一刻，两侧景色一变，寒气传来——

    ……

    濯尔清开始沿着长廊往回走。

    “如果成功，我会怎么样？”宁祐问。

    他钟爱之人，是个十足勇敢、坚强、善良的人。

    “回去之后我会道歉的。”玄枵说。

    显然宁祐只有一个答案。

    濯尔清回神，良久说出来一句话：“你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但有人用阵法吊住了你最后一口气。”

    进入水中后，周围景色倏然一变，变成了一条金色的长廊。

    禁地中的阵法早已启动，此时连死水都是流动的金色，底下的扶桑比上次更为清晰。

    -

    “也就是说，你的肉身尚且存在。”

    “右右那么乖，那么甜蜜，我可躲不下去了。”玄枵讲，“难道你没有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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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弱小的、贫贱的人过着如何的生活，他只是千千万万人之一。

    他希望濯尔清，希望玄枵，能明白他那点残存的真心。

    “那走吧，仙首大人。”玄枵懒洋洋道，“我想死右右了，赶紧搞完收工回家。”

    濯尔清喉咙忽然变得干涩，心一下子软了，变得有些发疼。

    他说完，化作一道黑光，潜入濯尔清身体内。

    但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死了之后……

    “那我等着。”宁祐说，“我就在这里等着，等被拉回肉身，就继续在肉身里等你，你要带着礼物，去接我。”

    “所有人都会等着的。”宁祐说。

    所以他明白濯尔清，也真心地期盼新世界——即便他要回到牢笼，要再一次面对自己的过去。

    濯尔清看着他，终于难以自抑，俯下身，按着宁祐后颈，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我会的，不会等太久。”

    ……他以为，只会有玄枵的呢。

    他并不担心玄枵临时倒戈，天道是他们的共同的敌人，何况他们性命一体。

    柜子里放着两个木盒，两份礼物，都是打磨得十分光滑明亮的木制无事牌，挂着精心编织的红绳，虽然简单，却不难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这样的表达，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就是扶桑的内部、时间的内部。

    他说：“如果我成功了，便没有机会再偷偷为你改变过去——唯有我死去时，才会有这样多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