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但马兰当时说，你无法看到一个人的内心，那么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所能记录与表达的，只能是这个人实际做出来的事。

    赛克芬斯砸落了手中的陶碗。

    这些都是他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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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时光的流逝中，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这是在十年前，陶制品在永恒大陆那座最大的法师塔中被发明出来。现在马兰几乎与神相同的颂扬，就是从这些陶器面世后开始的。

    伴随着他从青年步入中年，他的心比以往要更加沉静。

    当初的那点不喜终究在时间中淡去，如今布克对这位四代王还算友好，“你是在说谁？”

    马兰望向了屋子中点燃的鱼油。

    从初代王到二代王，王只是一个领路者的身份。要说掌握更大权力的泰尔塔人，其实是祭司们。不过三代王起，尤其是贵族、平民与奴隶制度的颁发，王的身份开始转变。

    他戴着王冠去找了布克。

    祂并不在意啊。

    二十五年的时间过去了。

    “嗯？”布克疑惑地看向这位已到中年的王。

    马兰是回想着这二十五年来的变化进入的大殿。

    如今确实成为了一个人人传颂的伟大国王。

    “这样啊。”马兰幽幽叹了口气。

    即便在他登位之初，布克内心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觉得马兰太过野心勃勃，为此有些不择手段，内心也并不如他所表现得那样的光明磊落。

    现在的他有时候也很喜欢待在记录历史的那座偏殿之中，而后静静地观摩那些石板上镌刻着的属于他的事迹。

    布克某种程度上开始佩服马兰，思与行虽然不一，但至少行上他做得很好。

    ——哗啦。

    无论泰尔塔人强大或者弱小，在祂眼中从无差别。

    在祂的眼中，是不是天空之上的曜日与地上的尘埃并没有任何区分。那如果是那样的话，泰尔塔人为之遵守的誓言又有什么意义？

    泰尔塔的历史文明中，其实国王的权力一直不算大。

    花开花落，当又一个二十年过去的时候，此时的马兰已经从中年步入了晚年。长年的劳心让他的头发变成了灰白，皮肤也多了不少松弛的褶皱，他老了。

    他的长久不语让布克明白了过来，“祂的话，我相信是存在的。”

    但这次可能是想起王后说他太紧绷了，也许该放松一些这样的劝慰，马兰在沉默了许久后忽然开了口，“你说，祂是什么样的存在？”

    “也许日月星辰与沙石泥土，二十五年的漫长时光与圣花开放的一刹那对祂来说并无差别。但需要对这个过程去在意的从来不是祂，而是我们。”

    布克认真地回答他，“祂怎么看我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去做。初代王与神有过最多的交流，神从未强迫或者引诱他立下誓言，这是初代王自己的意愿。”

    除开马兰坐上王位的第二天，他来这里要求布克更改历史被拒绝后，在之后他再没提过这样的要求。

    偏殿一如既往的静谧，只是原本荒芜的院子中多了许多的圣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布克将一片刚刚打磨好的石板放到了木桌上，他略微佝偻着背，这是他这些年常年伏案镌刻的后遗症。

    所有人都在颂扬他，在圣曜大陆，甚至有泰尔塔人为他建造了一座雕像。它只比三代王建造的神像低矮一些，甚至将马兰的雕像放在了神像身侧，让它们一起接受朝拜。

    “如果祂存在，我在想祂是怎么看我们的呢？”马兰偶尔的时候会思考这个问题。

    里面摆放的石板更多了。

    “他要干什么！？”赛克芬斯恼怒地向自己的心腹祭祀咆哮，“他没有阻止泰尔塔人建造他的雕像就算了，现在还要与神一同接受祭祀，他安的什么心！”

    除开花草外，他们也发现寻常季节的温度在渐渐上升，原本大河之中或坚硬或到处蔓延的厚重浮冰，这些年也都融化了。

    好处是随着气温的上升，植物与鱼的生长都更好了。坏处就是大河的河水上涨，尤其是雨季，地势较低的区域总是会被淹没。

    “我会成为最伟大的国王。”马兰最终如此告诉自己。

    他跟马兰彼此都没有打招呼，双方都习以为常。

    泰尔塔子民们依旧在信仰神，但似乎也在信仰他。

    这些花草是二十几年的时间，他们忽然发现从永恒大陆上生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