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他身旁的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她一女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刚刚怕不是硬着头皮应下来的，我看她怎么收场。”

    众人跪在地上，姚月不紧不慢地走进比武场。

    她骑得极快，一眨眼就奔过了长廊，衣袖猎猎，带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也是李娇今日真正的——靶子。

    花溪言面色一滞，许元真紧紧握住李娇的手，真切道：“别担心，输赢不重要，尽兴就好。”

    能在这大太阳下，堂堂正正地赛上一场，就已经像梦一般不真实了。

    远远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第一轮射的是静靶。

    光，就这般，大刺刺地，从那些细碎的、精致的、灵巧的、天衣无缝的裂痕中，流进去了。

    李娇暗暗鼓掌。

    监考的夫子是武院的首席萧离。

    “这人怕不是疯了，笑啥呢？”一旁的人小声地议论，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对于步六孤楼的成绩十分激动。

    一枝——牡丹？

    他是西辽来的遣汤使，尤擅骑射。

    或者说，她从未这般畅快过。

    要知道，御马、射箭和骑射，可不是一回事儿。

    可似乎今天，她才真正活过。

    南夫子的面色漆黑如木炭。

    李娇看懂了她的万千感慨。

    不过姚月就坐在那，没人敢说什么。

    她们都懂。

    场下传来阵阵惊呼。

    今日，许元真已经很尽兴，很畅快了。

    光是难度，就天差地别。

    “这般有趣的比赛，本宫自是要来添上些彩头！”

    她懂。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体面至极。

    就在这时，庄文贞亦回礼道：“久闻三一居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似凡尘中人。文本天成，妙手偶得，孰甲孰乙不过实之宾也。今幸与诸生论道，不为其名，但求其实，张师不必介怀。”

    骑射比试正式开始。

    一阵欢呼。

    “好！我同意！”李娇按住她。

    突然地，许元真不想去恨了，她只想好好活着。

    比武场上，南夫子率先发声：“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把御马射箭并做一场，就比骑射吧！”

    虽说牡丹是大汤国花，可是一场比武的彩头，一枝牡丹花，实在是有些奇怪。

    她甚至从未想过赢。

    李娇只是浅笑着摸摸她的头，低声道：“且看我如何给你挣个第1回 来。”

    庄文贞第一个站住来：“夫子，学生认为此事——”

    “慢着。”

    国子监唯一的女夫子。

    老娘就喜欢骑烈马。

    武院夫子萧离上场检查靶子，只见她连连点头，高声道：

    嬉，女鼓且乐，振奋也，庆贺也。

    每靶十环，九十八环的成绩，几乎已经到极限了。

    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俺也没看清，全是沙子，她莫不是连那把弓都拉不快，干脆快点骑过去算了。”

    下一场，该李娇了。

    要藏不住了捏。

    “太快了，啥都没看见，她真的张弓了吗？”

    “开始吧。”只听她饶有趣味地开口道。

    策马过长廊，他几乎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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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佑之也像是收到了莫大的打击，一言不发。

    有时候，她会恨自己是个女子。

    只见她身旁，王佑之听闻后微微发愣，怔怔：“名者，实之宾也，吾为其宾乎【1】……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回以一个轻松的微笑，李娇翻身上马：“放心，不会有事的。”

    步六孤楼率先出发。

    她早就察觉到了，武院安排的这匹黑马，性子额外的烈，可她只是开怀大笑——

    好好活着，不辜负天地的这一场生养，更重要的——不辜负今日的好天光。

    “步六孤楼——十靶——共九十八环——”

    策马向前，远处的长廊边依次分布着十个间距不同、高矮不同的靶子。

    李娇暗自发笑，原来这个三比二是这么来的。

    天地生养我一场，赐我一副能跑会跳的活皮囊，不是为了让我来当一个死物的。

    但更多的时候，她连去恨谁都不知道。

    比赛一共两轮。

    “端上来吧。”

    李娇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