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而后，她话锋一转，略带嘲讽地望着落在指尖的机械蝴蝶，眸色晦暗：

    良久，阿嬉咽下眼泪，拍了拍李娇，脆生生道。

    横窗外，寒风万里，冷月无边。

    “呜——”狸奴发出低沉的嚎叫，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仰头，望向窗外，望向远方的天。

    “别怕，姐姐来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悲伤？

    青竹琉璃般，清秀，透亮，笔直地向上，向上。

    天际霞光入水，照得满池明艳鲜红。

    歪歪头，李娇侧身靠在身旁的竹子上：“怎么说？”

    光与影细细描摹她的眉目，沉静中自带一种定气，清晨的光很柔和，连她那头惊骇世俗的短发都在光下显得柔软而顺滑。

    “都过去了。”

    不知道是谁的。

    就在这一片空茫间，她感受到了李娇的颤抖。

    薄淡的阳光下，它微微振翅，光从它的翅膀中挣扎着出走，轻盈，好似囚禁不住任何东西。

    “都怎样？”李娇问。

    “它就像是……活得一样。”假装没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抗拒，李娇上前几步。

    她们究竟还会流多少的血与泪？

    “都喜欢看活的东西去死，死的东西变活。”

    不要哭。

    这是阿西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时的她还不叫阿嬉。

    “反而是这样的一堆死物，方才稍稍褪去了几分拙气，就开始做起它爱这个恨那个的大梦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李娇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重复道。

    原来，除了血，人还会流泪吗？

    尾巴勾住阿嬉的指尖，它又舔舔她的手背。

    湿漉漉的，阿嬉茫然想，除此之外，脑中一片空白。

    半晌，她轻轻对着蝴蝶吹了一口气，翩然振翅，像是再度有了生命一般，它飞走了。

    湿漉漉的，是……眼泪？

    她顿了顿，沉思了片刻，用力地回抱住李娇。

    天姥啊……

    轻巧挽出一个剑花，回眸，李娇望向远处瘦小的身影，手腕一旋，将剑柄送出去：“想试试吗？”

    清风一段，浩然入怀。

    婪，人行林中，猎禽也。

    语罢，一枚轻巧精密的机械蝴蝶落在她指尖，看着似乎是竹子做的，工艺很是精湛。

    宋稞没有再理会李娇，仔细盯着手中的蝴蝶，神情静谧而安和。

    略带不屑地扫了李娇一眼，宋稞微微仰头，颇为得意道：

    李娇眨眨眼，颇为震惊：“这几日……你把自己关在房里，就是为了它？”

    夜雪留人沉梦，茂林修竹间，空明掩映。

    月色尽头，会有埋骨之处吗？

    她无声恸哭，死死要紧牙关，拳头也攥得紧紧的，像是一头方才出生的幼兽。

    在一个几乎是同样温暖而小心呵护的怀抱中醒来，阿嬉微微回神，从记忆中脱身出来。

    “活生生的人生下来，整天就盘算着怎么能让她更‘听话’更‘懂事’。若是能够像傀儡一般，那就是最好的最乖的来报恩的别人家的孩子。”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宋稞走出那片浩绿竹海，没有丝毫偷窥后被发现的尴尬，她缓步上前。

    血液，苦汁，人的肉，疤痕，饥饿，冻疮，观音土。

    到底是在哪呢？

    “我讨厌兵器。”她如是说道。

    “别怕……都过去了……”

    将头埋在李娇肩膀上，李娇的衣服很快湿了一大片。

    都被这片月色笼罩、掩盖，而后变得遥远，乃至于遥不可及。

    阿嬉不知道，只能学着李娇的样子，也轻轻拍着她的背。

    李娇收剑而立，拂去肩上的略微蜷曲的竹叶。

    冷哼一声，宋稞嗤笑道，目光中锐利的光芒如有实质。

    不同于李娇那似乎怕她碎掉的轻浅的拥抱，阿嬉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拼命地，义无反顾地，抱住了李娇。

    “呵。”宋稞闻言只是一声冷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眉间的嘲弄几乎不加掩饰。

    闻言滞滞将目光移向李娇，宋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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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孩子，李娇总觉得，她似乎在哪见过。

    不要哭。

    挑眉看向李娇，她神情倨傲：“天下人是不是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