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死慢点(2/3)

    他强忍着剧痛，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臂，极其艰难地从腿侧枪套里，抽出了备用手枪。

    看不得穆偶一次次为了一个不是他的男人，露出那种神情。

    刀，还留在迟衡腰侧。但那股要将他推下深渊的力道消失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血沫的笑，对着下方嘶声道：

    摔下去，或许会死。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因为刺中人而有些发愣的男孩，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

    迟衡没有犹豫，枪口略一下压。

    迟衡喉咙一甜，涌上一股腥热，又被他强行咽回。

    “放手！”訾随在下方低吼，声音因充血和急迫而嘶哑，“你一个人还能上去！”

    迟衡仰面躺着，眼前阵阵发黑，腰侧的伤口火烧火燎，失血带来的寒意蔓延上来。累，困，冷，意识像要飘散。

    迟衡浑身剧震，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腰侧炸开！他眼前一黑，扒着边缘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松脱，两人顿时又往下猛地一坠！

    “啊——！”惨叫响起，男孩松开了刀，抱着腿倒了下去。

    但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任务就彻底完了。他死了，至少迟衡还有机会完成任务，或许还能通知乖乖一声——他不是不回去，只是死了而已。

    哪怕是哭，是守灵戴孝……这么“美”的事，他妈的凭什么让这条“野狗”占了先？

    “訾随……你没资格说我！”老子才不脏！老子的爱也拿得出手！后半句混着血沫被迟衡咽回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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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掏出最后强效止血粉，大半瓶撒上去，然后用绷带死死压住缠绕。每一个动作都稳而快，额角却渗出冷汗。

    男孩被黑洞洞的枪口吓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迟衡不知从哪榨出最后一股气力，低吼一声，腰腹和手臂同时爆发，竟硬生生将訾随从死亡边缘又拉上来一截！

    “呃啊——！”

    为什么拉住他？让他摔下去不就好了？明明那么看不惯他，从以前就讨厌他——冷着脸，永远一副比他还要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以后哭也只能为老子哭。说不一定以后知道他救了訾随，她就不怕他了，会对他笑。

    他看不得。

    是利刃刺穿织物、切入皮肉的闷响。

    好像世界上没什么值得他在乎的。

    可那一瞬间，迟衡脑子里闪过的，是穆偶抱着訾随胳膊依赖的样子，是她看到訾随时瞬间亮起的眼睛，是她可能为这个人流露的忧伤。

    这怎么能行？他已经输给过别人了，现在就算是被爱，也要他踩訾随一头。

    “砰！”

    “噗——”

    訾随没想到迟衡为了一句话居然可以做到这步。

    他顾不上自己肋间可能骨裂的剧痛，咬牙爬过去，用匕首割开迟衡腰侧浸血的衣物。伤口狰狞，但幸运地避开了要害。

    “放……你妈的……屁！”迟衡疼得几乎晕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服，“老子……才不听你的！”

    訾随要是死了，穆偶就要一辈子念着他了。

    子弹击中男孩持刀那条腿的膝盖上方。

    訾随脚蹬到粗糙的墙面，借力向上。两人连滚带爬摔回阳台内侧，瘫在地上，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我……才不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