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2/3)

    陶嫣开心极了，站在徐照的身后，看他的手骨骼精细，拿着玉管毛笔，一般的玉白无暇。他落笔极稳，并且极快，景色已在脑海之中，不需任何犹疑耽搁。

    这回她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了。她试图起身去追徐照，却没法动弹。

    这女子的执拗令他无奈。

    史书里温和雅正的名士们谈笑风生，陶嫣也看得心情激荡起来。

    她看见自己的手里拿着一枚莹白的棋子，落在面前的棋盘之上，然后一个声音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这局是我赢了。”

    陶嫣感到这女子的双唇在颤，身体也微微发颤。

    她仿佛不甘心似的，几番纠结之后，又追上几步，喊他道：“云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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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笑了笑，嗓音温和，比这春风尚和煦几分：“我籍籍无名之辈，不过漫游。恰逢一旧交，邀我前来。”

    他肆意几笔丢开手，抬头看了一眼，展了展腰背，突然看到什么似的，把笔一丢站起身子跑过去了。

    那果真是徐照的《春日乐亭宴图》！

    徐照从乐亭那边绕过去，她的身子却不受控制地飘到了这边。陶嫣正要往过再飘一飘，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听自己使唤了。

    他没回头。

    她顺着山风花影来到另一边，沉沉地下坠，直到坠到实体之上。

    “云郎。”

    他瞧着形容放浪，目光却仔细沉定，将手中的毛笔往身边的山溪里一涮，又去蘸石上放好的胭脂朱。

    陶嫣也好奇，跟着一起飘过去。

    碧草如茵，落地柔软，就像踏不到实处。陶嫣好像和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似的，她感到这女子的心惴惴，紧张地快速跳动着，又像是想见，又像是怕见。

    陶嫣看他离去，心里着急。这女子倒是动了，分花拂柳，主动走上前去，轻轻喊了一声。

    陶嫣当即惊掉了下巴：众所周知，段君玉楼，字为云停。

    陶嫣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一场载入史册的乐亭之宴里，有哪个姓云的郎君。

    她垂眼一看，那徐照哪里是在画人，分明是在点缀春花。虽画作未成，只有个雏形，却已能看得出来，就是她手里那幅画。

    那边有人来叫徐照回去画画，徐照颇为为难，那人道：“你先去画罢，我等你完了再说话。”

    那边有人隔着柳荫高喊：“这厢流饮的酒杯都叫颜料弄污了，快来人将徐照从上游带走！”

    徐照对着那人，颇为兴奋道：“许久未见，我还道见不到你了！你怎么来了乐亭？”

    就好像，他故意装作未发现她，她还要主动走出来，非要引得两个人都尴尬不可。

    只是这人又是谁？

    徐照去后，那人脚步在原地顿了顿，往另一边去了。

    她停在了柳条之后，眼前的景象若隐若现。

    那公子穿着一身干净朴素的月白长衫，终是安安静静地驻了足，转过身来望向她，寒星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无奈。

    好巧不巧，这女子却站起了身，莲步轻移，往山溪那侧、徐照刚跑过去的方向走去了。

    爽朗的大笑声阵阵，少年徐照又捋了捋根本没落下来的宽大袖子，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且叫这厮转过身去，正要画他的红布巾！”

    她竟是成了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