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节(2/3)

    他想，说到这个份上，她该听得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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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华手里攥着他的衣角，冷笑道：“你别当我想不到。你大仇未报，自然用尽千方百计也要保自己一命，何必惺惺作态，装得此刻倒如将死一般？”

    长眉连娟，色授魂与，都将尽了。

    她有衔身咒在，这些年早对他作为段玉楼的那部分残魂的气息熟悉万分，面前这一团，是心魔，是他残破魂魄的其中一块，却不是这些年里陪在她身边的那部分。

    他闻言便坦坦荡荡地笑了，是一个并不否认的姿态，但却绝没有要嘲讽她的意思。如果要爱恨分明地来计算，在这个方面，她的确算得上是他最信任托付的那个人。

    “我想再来见你一回，不是来和你吵架置气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有温度、有触感的拥抱了。

    “暄暄。”

    当年他去三途海，明知是算计一场，早做好了会被人暗害至死的准备。岂能真那般尽如人意，丢下自己作为大荒神主的责任不管，由着旁人心愿达成？

    她眼里闪着破碎的希冀，像闪烁的星子光芒，语调也渐低了下来：“你留下来，我便原谅你。”

    暗渡 步孚尹一生算无遗策。

    她想她是疯了。

    果然，没有平襄的强硬约束，她什么疯话都说得出来，什么疯事都做得出来。

    但他只是走到她身前，唤她一声暄暄，便足够让她丢盔弃甲。她这些年着实是没有丝毫长进，一遇到他，便输得一塌糊涂，流着血还要说着再来一局。

    她明知道步孚尹是个惯会哄她沉溺的骗子，他不止一次利用她的心意对她下手，为着斩草除根永除后患，她也必须杀了他不可。

    其实早该了断的。

    彤华当然能感觉到他的消失。

    休忘了，步孚尹一生算无遗策。

    大荒是怎么回事，她清清楚楚。昔日身死以前，他费了些气力查清了，但也从来都没有明言说破。

    他的拥抱热忱又有分寸，既将她揽住了，还留下一点余地，叫他低下头去，便能多看一刻她的样子。

    就是因为她一次次不舍，因为他一次次不舍，所以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她知道自己不能触碰他，因为只是这一个拥抱间的亲昵，就足以让她荒唐地忘记他们之间的旧仇，让她只想要沉溺于这点久违的温存。

    他有些无奈而慨叹地唤她的名，打断她虚张声势的嚣张气焰。

    难怪她当年在三途海时不曾收全他的魂魄，原来是如今在这等着！

    她想到自己这些年努力想要叫他重生的行径，只怕落在他的眼中，都是跳梁小丑一般可笑，于是指尖愈发用力：“你别当我想不到！”

    他手指抚过她眉宇，便将她紧绷的那些错杂的情绪全部拂开，最后落到耳侧颊边，捧宝似的捧了捧她，叫她只专心给自己这一会儿的安生。

    但她听不出他的怜惜与不舍，耳里只自以为是地捕捉到他的讥诮与作弄，在这一句里又激出和他针锋相对的恶劣性情。

    他果真笑了，不知是在笑她和往日一般的天真，还是笑她和往日一般地待他：“怎么还和从前似的？”

    彤华眼眶温热，只是轻轻偏一偏头，便蹭到他宽厚的掌心，仿佛这些年走过的坎坷长路都是幻梦一场，只要她肯低头，就还能回到过去的好时候。

    兴许就为着那么一点贪恋的私心，不说破便仿佛还能如常。只要隔着这一层脆弱的窗户纸，在背过身去整顿刀剑的同时，还能毫无负担地高声念着蜜语甜言。

    还有当初在弗陵里瞧见的，他在墓道里刻下的那一朵烙月雅兰，既然不是段玉楼刻的，那是谁操纵的，如今岂不分明？

    道理她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