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王丞相来此之前本以为是关于私盐一案的事情，不曾想竟是那句无证据的挑拨之言。

    既如此，没有证据他也会造出些证据来。

    太子殿下一身青绿云缎锦衣，白净的面庞在昏黄的室内更像薄雪般剔透。

    太子殿下眉目舒展开来，是他要找的那本书。

    崔羌招手示意他退下。

    只是书在最上面一排，他踮起脚尖，却怎么也够不到，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自己真是太矮了。

    阁内静若秋鸿，穆翎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动静。他此刻正手拿一盏灯，在堆砌的满满当当的黑木书架上一本本寻找，大大的杏眼像猫儿一样在烛火映照下发着光。

    言下之意，陛下是已经开始怀疑皇城司和东宫的关系了，要的只是证据。

    一弯明月划过精致的楼脚，给高墙内的道路上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

    穆翎透过微弱烛光看到了书脊上明晃晃的五个大字，‘少年江湖客’。

    顺桓帝极其忌讳一方势力独大，李将军手握兵权，如狼似虎，随时都有可能反咬主人一口。顺桓帝生性多疑，高处不胜寒，一个人呆久了，便谁也不信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桃花眼隐约含着笑意，在昏黄火光下更显风流。

    高墙之中，从来没有什么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他必须得逮住机会削弱李氏权利。故这些年来看着李王两党明争暗斗倒也并无阻拦，很少有这般开门见山之时。

    “朕竟不知东宫的手何时伸向了皇城司？”皇帝眼睛眯成一条线，沉声发问。

    少年高举着烛灯，想看清上面几排书脊上的字，宽大衣袖随动作落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

    不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嘛，等孤娶一貌美如花的太子妃就不会这样了！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穆翎莫名慌了一瞬。

    太子殿下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如此近的距离，他只觉得后颈处泛着阵阵酥麻，渐渐传到他的四肢百骸。

    顺桓帝目光沉沉看向他，并未再开口，片刻，又叫人退出了大殿。

    藏书阁门扉轻掩，散发出些许烛光。守在门口的影卫见到来人立刻低头，“主子。”

    皇帝寝殿，王丞相先行了参拜礼。

    崔羌神色淡漠，嗓音低低沉沉的，吐字也缓慢，“殿下可是要拿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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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翎表面看似平和，内心正十分鄙夷自己。

    “嗯。”太子殿下越想越气，闷闷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孤方才是被一个大男人蛊惑住了？这也太离谱了！

    看的久了，崔羌不由得想，若他一直找不到书，自己好像一直站在也不会被发现。

    怪不得要设司部派影卫贴身守着，啧，这要是在宫外，被人绑走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你……”

    穆翎一把夺过书，扬声道：“你说孤品味低下？孤又不是只看这本书。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哪一个孤没读过！”

    崔羌垂眸看他，两人距离不过寥寥，穆翎慌乱的神情全然落在眼底。

    崔羌翻了翻手里的书，眼里尽是促狭，“少年江湖客，殿下，您这看书的品味，还真是……”

    这个动作让两人瞬间毫无距离，穆翎背靠书架，被眼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困在方寸。

    他将书拿了下来，后退了两步，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倒是一副正人君子做派，“殿下勿怪，属下无意冒犯。”

    崔羌桃花眼微挑，这太子殿下虽愚昧无知，不过确实生的好看。

    这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下意识用手抵在崔羌胸口轻轻推他。

    崔羌想着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难得发自内心地唇角一弯。

    崔羌挽手靠在门栏上，似有些疲倦般，也不出声，就静静地看着面前少年专注的身影。

    大抵是入了神，他竟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推门的动静。

    崔羌回到东宫时，已经是戌时。

    清瘦秀雅，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王丞相暗自惊喜，立即恭敬答道，“陛下，老臣惶恐，并不知晓此事，但以为可以通过此番南下好好观查太子殿下和总探事。”

    这书架旁怎也不放把梯子？等阿兰过来就得跟她说，穆翎沮丧的想着，又不服气般几番踮脚尝试，奈何看似触手可及，却又够不到。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自己要拿的书，他一愣，下意识立刻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