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节(4/5)
讲到这里,他又望向了于谨,继续正色说道:“于公国之元勋、资望深厚,足以荫泽满堂儿孙,然此一族又能否壮拟一国?”
于谨闻言后忙不迭站起身来,一脸羞惭的说道:“臣家教失谨、诸子不肖,家规未能明察,竟然使其有干国法,获刑应当、唯恨未能灭罪于未发。”
“于公此言言重了,虽然公私称允乃是为臣典范,但若事难两兼,先公后私亦为忠勤可夸。于公前为国事繁劳颇多,家事难免失察。所以朝廷典刑,需设议减赎当、法网留情。但诸位亦应深知,法网留情是为了奖酬诸位,却并不是为的门下孽息爪牙滋长!”
李泰讲到这里,索性从席中站起身来,环顾他们一周后便又说道:“十围之木,始生如蘖。若使嘉木新生,便有枯枝夺命,冠叶岂有壮时?诸位皆捐命于国、舍生报效,我又安忍你等爵命绝于顷刻?一世富贵,易甚,诸位谁若有患生计,罪在朕躬!累世富贵,难哉,门徒不守,更当责谁?”
“至尊用心良苦,臣等感激肺腑!”
众人听到这话后,便又都纷纷避席而起,作拜回应道。
“舐犊之情,人皆难免。于公若终究不忍子弟流于江湖,此夜便可引归户中。”
李泰又望着于谨,口中微笑说道。
于谨听到这话后忙不迭免冠顿首,深拜说道:“臣多谢主上厚爱,孽子触于国法,已经不容此门!”
有罪则罚
发生在于谨府上的这一场君臣谈话,很快便通过各种途径在京中传播开来。抛开各种身份地位的考量不说,皇帝陛下这一番言论也获得了许多时流的认同。
或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但绝大多数时候,人们还是希望自己奋斗毕生所获取的这一份家业功绩能够顺利延传下去,保证子孙昌盛、永无匮时。
尽管这注定只是一种美好的幻想,现实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以至于一个家族势位消沉、甚至于灭族绝嗣,但仍有很多的人愿意为此而努力。
此番朝廷刑司执法严明,多有权贵之家都不能豁免。这些人表面上或许不敢发声质疑,但内心里想必也免不了牢骚抱怨,他们勤于王事、有功社稷,结果家人子弟犯法却仍难免遭罚受刑,与黔首百姓并无二致,朝廷对待功士如此刻薄,实在是让人倍感失望!
可是如今皇帝陛下一番发声并不是刻板的跟他们讲述奉公守法对社稷长治久安的意义之大,而是将每个人的家事都联系起来。这些违禁犯法的纨绔子弟们不只是国之罪人,更是家门孽种,是影响一个家族不能发展壮大的罪魁祸首!
如果说只是单纯的触犯国法,大家也未必就会看得太过严重,只要不是什么图谋造反、想要颠覆社稷的大罪,其他的情况大可以一笑置之。偌大一个王朝,难道还容不下几个行事荒唐的纨绔子弟?别家子弟可以容忍,我家的又为何不能?
可要是谁家出了一个败家子儿,那感受就不一样了。因为子弟荒唐行事所带来的每一分恶果和损伤,都要由他们各自家庭所承受,直接影响到他们各自家势进一步发展壮大,甚至有可能直接由盛转衰,这就让人不能豁达看待了。
特别皇帝陛下又举了北齐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极具对照和参考性的例子,也让一众勋贵们意识到,他们纵容自家子弟违法犯忌固然会影响到自家的家势,而别家子弟狂悖违法,从而影响到国势的发展,同样也是在损害他们共同的利益!
所以想要让这份功业延传下去,不只要对自家子弟严加管束,同样也得要求同僚袍泽们一样家教严明。如果说前一点偶或还会做不到,那么后一点就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严以待人、宽以律己这本来就是人的惰性使然。
李泰倒不指望这一次的宴会就能给世风带来什么显著的改变,世风的改善只能通过长期的督查和引导,但他这一番言论却能给执法环境带来不小的改善。
之前大家心内对于刑司严格执法多多少少心存抵触,认为此举是限制了他们的自由、损害了他们的特权和利益,以至于不由自主的将自身摆在与朝廷略存对立的立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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