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步伐很稳,也很慢,像是不想惊扰什么。

    江弃言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徐正年坐在墙头,晃荡着腿,“跟哥哥出去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听这口气,他就知道是自己那个世子表哥。

    茫茫众生里,就那么一个小东西,会把全部心神放在他身上。

    有什么好高兴的呢?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好高兴。

    当然开心。

    还容易崩到牙。

    那么多盏天灯,总有一盏能上达天庭。

    他的东西,只能属于他。

    “睡吧……”

    他无声笑了笑,动作轻柔,一路抱着江弃言走回帝师府。

    他把这药茶一饮而尽,然后拿起两颗蜜饯,一颗压在舌头上,另一颗准备放进兜里。

    江弃言窝在蒲听松臂弯里,他看着先生近在咫尺的脸,心念一动,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

    本能就想亲,很想亲。

    “不是吧?胆儿这么小呢?小言儿,你也太……”

    蒲听松已经去早朝了,床头柜上搁着一碗放温了的药,药碗旁还有两颗蜜饯。

    蒲听松把人拥进臂弯,“快乐吗?这个中秋。”

    等蒲听松回神之际,怀里的人已经依偎着他睡着了。

    这些日子他总是心神不宁,在某一个瞬间,他凝视着坐在门口的小身影,出神了很久。

    虽然不明白藏起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已经算是很大的鼓励了。

    庙会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先生的孔明灯。

    不重要,因为江弃言是他的,他养的,就是他的。

    花酒好喝吗?

    世人皆畏惧他这个谋逆之臣,就只有那么一个软软的小东西,会一直守着他,会渴望他的触摸,会喜欢跟他贴贴。

    阳光斑斑驳驳洒了满屋,江弃言推门出去,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黑不溜秋的皮,硬邦邦的。

    “不去。”江弃言摇摇头,“先生要生气的。”

    江弃言又摇摇头,“我不去,表兄,你自己去看吧,我要去找《对韵》,温习一下,过两天……”

    他也不是那么笨嘛,早晚有一天他会看清的。

    那些其实都不重要。

    他把披风系上,不由自主在心里又一次感慨先生的细心。

    可能是因为真的昏了头,被小孩用一点点好处就收买了。

    灯的四面,加一个灯顶,一共五面,每一面都写着百病皆去。

    毕竟他尝到了金银花的味道,还很明显。

    床脚放了件鹅黄披风,看着像是鸳鸯褪下来的绒毛做的,虽然轻薄,保暖效果却很好。

    他让人放的灯,祈愿的灯。

    说有多深的感情倒不至于,只是自己已经习惯了啊。

    “先生先生,每次见你你都只聊你先生,你哥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徐正年捻了捻自己的耳垂,转了转眼珠,道,“今儿个有庙会,有没有兴趣看看?”

    好开心。先生平静的外表下,好像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胆子大了”,先生的语气淡淡的,“又偷袭为师。”

    直到此时,他才把目光分给那些孔明灯。

    一摸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拿出来一看,是几颗晒干了的莲子。

    声音很轻,也很柔,很快就散在了轻风里。

    江弃言端起碗,尝了尝,与昨天一样的味道,应该是下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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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听松把小孩抱到腿上,坐在船里,仰头。

    他察觉了先生的破绽,原来先生并不是滴水不漏啊。

    “喂”,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吓得他差点岔气。

    他不打算吃这个,毕竟这东西晒干了并不好吃。

    没有任何思考,似乎只是一种本能。

    就当是他发疯吧,大费周章放那么多灯,疯得有够可以。

    江弃言为自己这个聪明的小发现窃喜。

    如果,一抬头,再也看不到……

    寸步不离。

    就偷袭。

    其实不难喝,比起药,更像是茶。

    无论是宠物还是什么……

    今天是他的生辰,他唯有一愿,他的小宠物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哎呀,实话跟你说吧,为兄就是为了这该死的诗会来的。”徐正年一锤墙头,灰尘扑簌簌就往下落。

    睡一觉醒来,病就会慢慢好起来的,对吗?

    不,怎么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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