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他手伸向铁闸门——好烫！

    “莫里斯，”塔齐欧指着他背后的奥索尔诺火山说，“那座山好像冒烟了。”

    他对此持反对意见，以下是他的辩词：

    塔齐欧沿着它向湖底探索。

    之所以说是湖底，是因为它的确通到了1500米以下的终极深度。但管子并没有止步于此。

    “首先，你说了这根管子是直的，那你从这儿下去跟跳井有什么区别？哦不，或许井底还有只青蛙给你当垫背呢。其次，我们完全不知道它通向哪儿，万一终点是硬邦邦的石头呢？你跳下去还能站得起来吗？最后，就算你侥幸活着到达终点，你怎么上来？——这管子看着比你早上吃的水煮蛋还滑手。就冲这三点任意一点，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去的。”

    但他没办法凿开湖底。

    这时湖面震了震。

    “那这片湖、士兵、大卫医生，还有这里的土著，他们也会变成石头吗？”塔齐欧问。

    好热啊……

    算了，眼下调查管道要紧。

    有六分半钟，塔齐欧感觉自己死在了里面。窒息、晕眩，以及漫无边际的黑暗……后来垂直的管道变成倾斜的滑梯，直到一个鱼钩形的弯曲将他吐到终点。

    他不敢去想，倘若窟窿连通奥索尔诺火山口，倘若这些恐怖的混合物从山上喷涌而出，他还能和莫里斯荡船在美丽的兰奇胡亚湖上吗？他们——还能在大卫·尤加特医生的小房子里吃水煮蛋和樱桃吗？

    快靠岸时，他跳进湖里——在身后人类几近崩溃的呼喊声中向那根管道游去。

    人类放出船桨：“那是座火山，亲爱的。看它的样子好像要发疯，再不走我们就会被岩浆卷到湖里变成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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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齐欧感觉自己的手被烧熟了，铁闸门上的血染红了他的骨头。而那双手就像焊死在上面一样。

    “对不起。”

    ※

    这是个大工程。

    塔齐欧静静地站在船上。

    夕阳下，自由散漫的粉尘在光束中飞舞，耀眼夺目。它们飘进管道，渐渐凝聚成奇异的深色结晶。

    塔齐欧满怀热忱，目光在路过的小鱼小虾上跳来跳去。湖水清凌凌的，待在里面很惬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味道太淡。

    颗粒在沉淀，温度越来越高了。

    塔齐欧轻声回应道。

    “为什么？”塔齐欧诘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同伴，“莫里斯，那座山为什么会冒烟？你在害怕些什么？”

    那是长达七分钟的失重感。

    钻入管道。

    沸腾的液体和结晶搅拌在一起。

    “莫里斯，我想吃樱桃了。”

    现在查明管道终点的方式就只有一种——

    汗水和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不知道，”莫里斯不加掩饰地回答，“答案只有在火山爆发后才会揭晓。”

    “冒烟？”莫里斯回头凝望着山顶上正在融化的积雪，“我的老天……别说了，塔齐欧。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

    他颤抖着爬起来，眼前是星星般的火光和不明液体的咕噜咕噜声。

    塔齐欧抓住管道口，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好久没在水里活动。

    他相信莫里斯看懂了。

    空间开始震荡，比矿洞坍塌可怕一千倍！

    塔齐欧伏在铁闸门前，脸色惨白，看上去虚弱极了。因为这里既没有水母需要的水分，也没有人类需要的空气。

    “你疯了！”

    说完，塔齐欧双手紧紧抓住铁闸门。皮肤即刻被烧焦，产生大量水汽和烟雾，他发出嘶声裂肺的尖叫。

    灾难发生前，没人知道那是灾难。

    如果说墨西哥正午的太阳能把他烤成水母干，那这里直接可以将他蒸得连水汽都不剩。光亮与声音和他之间隔了一道圆圆的铁闸门，管道中流出来的颗粒会通过门的缝隙，在里面形成某种结晶。

    “别去，”他远远看着岸上那个人的口型在说，“求你……”

    就是这些东西让火山冒烟的吗？

    不到一秒钟，指尖就被烫了个泡，好在可以自行恢复。他透过闸门向上看，那是个异常巨大的窟窿，大到他根本没办法用肉眼去观测它的直径与高度。

    他有种预感：湖泊深度不及管道长度的1/300。

    这是莫里斯听到方式后说的第一句话。

    那么……

    他的语速很快，似乎不给对方任何打断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