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路易斯总督的头伸了过来，于是人类吓得撂下钥匙就跑了。最后只能由塔齐欧开门。里面的人争先恐后，直接给他掀倒。待其余人安全逃出，塔齐欧立马封锁牢门。

    塔齐欧慌了。

    不对，不是卷饼。他这才注意到，囚徒们恐慌——是因为尤加特上身两侧长出了四对粗壮的土色兽腿，每条腿的末端生有三根黑色尖利的脚趾。

    士兵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

    牢房传出囚徒害怕的惨叫。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食物，朝他过来了。看来它并不是一只没有脑子的肉虫，它知道吃什么对它有好处。

    “怎么了你们？快跑啊。”

    他的整张脸变成了一个洞。

    可其他人类为什么好好的？

    能关住的话，他就不会再一个个地去打开别的牢门了。

    只要不给它下毒，它可以适应一切生存环境。所以不光温带海洋，热带、两极，山泉、土壤，甚至空气以外，都能有它的一席之地。

    然而，这只人类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但是它来了。

    塔齐欧一顿，正要继续往前走——

    巨虫在撞门。

    路易斯总督的头成了一颗没有脸的头，路易斯总督的身体被四块肥硕的体节所取代。路易斯总督死了，活下来的是一只长着人头的节肢状动物。

    扎入它的躯干、后腿，还有一部分伸进眼前的黑洞里。巨虫恼怒，一爪将他拍飞。毒丝被扯断，长甲刮破他的驼毛衣，并在胸口留下三道划痕。

    忽然，塔齐欧察觉到不对劲。

    每撞一次，这里就跟地震一样。

    难道又是卷饼的问题？

    “打开牢门，”塔齐欧对身边两腿发软的人类说，“带所有人离开这里——快！”

    “够了！”路易斯·尤加特呵斥道，他已然泪流满面，“你懂什么？我为我的国家做事，为方济各会做事。我尽职尽责，问心无愧。轮不到你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来说三道四！”

    塔齐欧护着正在愈合的伤口，慢慢向后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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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要第76535次了吗？

    塔齐欧急得头晕眼花。

    但是铁栅栏关得住它吗？

    等他打开最后一扇牢门，里面的人都不敢出来了。

    洞上有两个交替伸缩的突出。透过这个洞，塔齐欧看到前肠内侧那一对对蠕动的腺体，玉米卷饼在中肠融解，最后流经后肠排出腹肛i门。

    哗啦——门倒了。

    塔齐欧点点头，跟他一路走远。

    他本来还想花钱给这只人类买自由。可有时候，自由并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打开这扇铁栅门容易，但套在心上的枷锁，是他倾家荡产也无法解除的。

    他这么说，是因为牢房里的人在呼救，因为刚刚这头巨怪又吃掉了一只人类的上半身和另一只人类的下半身。

    “怎么回事？”塔齐欧蹲下来和他面对面，“您怎么了，尤加特先生？”

    塔齐欧不再吱声。

    它吃了路易斯·尤加特，像自己吃了塔齐欧一样。只不过，水母沿用了人类的特征，水熊单纯地吃了他的肉。

    “啊——！！”

    暗光下，路易斯·尤加特趴在地上。他浑身发抖，口吐血沫，像一头触电的西班牙老牛。

    “如果你有机会去墨西哥……”路易斯·尤加特嗔目切齿道，“替我转告他，我一生中做过最愚蠢最恶心的事，就是把全心的真情都给了他。”

    他一转身，正对路易斯总督的头。

    这是水母对它的印象。

    嘭——！

    一个无害又吃苦耐劳的小家伙。

    那时它特别小特别小，不到004英寸，也没什么攻击性，就是生命力很强。他这只水母受了伤能够自愈、临死时可以再生，但这位动物不需要。

    外面几声枪响。

    塔齐欧想起来，自己在海里见过这种生物。

    两人闻声折返。

    毒丝瞬间喷涌而出。

    士兵走过来：“时间到了。”

    可现在，它几乎占据了整间牢房。

    嘭——！

    它们扭动、挣扎，像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