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苏景同跪直，去亲顾朔的手指。

    他就这么我行我素，他想做什么就是什么。

    他甚至都不想解释一句当年的行径！为什么要把他留下当嬖人，又为什么花天酒地不回家，又是为什么绝情到非要赶他去西北。

    顾朔当即避开手腕捏住他作怪的手。

    顾朔本能地后退一步。

    这算是什么？

    “咦？”叫哥哥都不管用了？苏景同下床，走近，用手在顾朔眼前晃了晃，“难道睡着了？”

    没回音。

    “对不住，”苏景同垂着头道：“我昨晚太疼了，忘了帕子……”

    顾朔依然没出声。

    苏景同弯起眼睛，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在寒冷的夜里格外勾人，“草民已然在此，还不是任由陛下处置么？”

    “陛下想怎么样对草民，”苏景同浅笑：“都可以。”

    “……”

    苏景同说：“六殿下？”

    “包括……”苏景同膝行一步上前，坦然自若去解顾朔的腰带。

    “如果朕没有登基，你会选择重归于好，还是对前朝余孽的我赶尽杀绝？”

    苏景同顿了顿，扯扯嘴角，眼睛又挂上笑意，转动胳膊，将手臂从顾朔手中抽出来，反手抓住他的手，用他的手扯开自己的衣襟。

    顾朔逆光站在月色中，一声不吭，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讨好？

    赔罪？

    顾朔侧开头，避开苏景同的眼神，提醒他：“我们结束了。”

    这是他们最亲密的一年都不曾有过的姿势，摄政王世子好整洁，就连那事也讲究风花雪月，更别提这般略带羞辱的姿势。

    苏景同被他扯着胳膊抬高，笑，“不装睡了？”

    苏景同仰脸看他，“怎么了？”

    苏景同的眼神中全是天真，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径有何问题，倒像是他在矫情找事。

    衣襟松开，露出半点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一点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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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朔照旧沉默。

    哪怕他信口雌黄，编出一大堆理由为自己开解，顾朔都能从他的满嘴谎言中抽丝剥茧出一两句让自己相信，但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苏景同敛了笑意。

    顾朔避开苏景同的手腕，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景同，你到底把朕当什么？”顾朔质疑：“你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你想决裂就决裂，你现在想重归于好，朕就得配合你重归于好？”

    他在苏景同眼里到底是什么？任他予取予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重逢他只要勾勾手指，自己就又毫无自尊心地沦陷？

    “我没别的意思，就……”触及到顾朔不辨喜怒的神情，苏景同理亏，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就想给你换个药……”

    苏景同的确是个美人，起卧行坐无一不风度翩翩，就连跪在顾朔面前，依然姿态优雅线条流畅。

    真讽刺啊。

    苏景同想了想，试探道：“哥哥？”

    苏景同凑近，险些贴在顾朔脸上看，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怎么不眨眼，不会真睁着眼睛睡着了吧。那我在他脸上画个小王八，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顾朔憋了半天，憋不出话，“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第二个字。

    苏景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顾朔的回答，“你要不想我给你上药，你自己上点？就在我这儿上吧，你心里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出了我这门，你再不会上药的。”

    苏景同抬手抚头发，声音柔软，“我怎么？”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苏景同问。

    苏景同脸上的笑容凝固。

    最浓情蜜意时相敬如宾，沦为阶下囚后才想起还有这姿势。

    这个姿势，这个高度……

    苏景同跪下，仰着脸去瞧他。

    想把过往种种就此一笔带过？

    “你想做什么？”顾朔问：“跟朕重归于好？”

    “朕越来越看不清你，你是纨绔荒唐的摄政王世子，还是心狠手辣的西南王军师？哪一面才是真的你？”

    顾朔抿紧嘴唇，喉头几次翻涌，一腔话要涌出来，反反复复，越想越气，怒不可遏，“你！”

    他不想解释，也不想辩白，过去到底是误解还是刻意，他不肯给顾朔哪怕一句话的交代。

    原来到现在，他想的还是睡一觉便把往事揭过，原来那些往事，在他心里是睡一觉就能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