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尽目南望天涯处薄翅难越千山阻(2/3)

    她走回桌边坐下，将那张信纸轻轻放在手边，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她继续用琅越语，语调变得柔和：“那年秋天，平江城举行秋祭。阿妈让我准备一份礼物，献给祖灵。我到城外的山林里，收集了上百种不同颜色的树叶——红枫叶，碧松针，黄银杏，还有橡树的铁棕。”

    江捷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闷，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我将那些树叶剪裁、拼贴，用最细的马尾毛将它们缝合在一起，做成了一只展翅青鸟、一只奔跑的小鹿，和一只低头饮水的山虎。”

    沉观接了七百两，手指细细摩挲着银票的质地，却依旧“嗯……”了一声，似乎还未满足。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也用琅越语回答道：“那是因为我七岁的时候……”

    开门的依旧是沉观。他看到宋还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面上仍维持着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宋还旌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听着她用她最熟悉的语言讲述往事，偶尔用琅越语提问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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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捷的嘴角牵起浅淡的笑意：“长老们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心思和技艺。阿妈因此将我的母名从‘小手’改成了‘巧手’，她说，我的手，拥有能将世间万物化为生机的灵巧。”

    第二日午后，宋还旌与江捷一同来到了瀚海阁。

    宋还旌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感受到她紧搂在他腰间手臂的力量。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动。

    沉观身体猛地僵住，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终于收起了散漫贪婪之色，将身体微微躬下，将书的来历全盘托出。

    江捷直接说明来意，要再看一遍《万象博物志》。沉观将二人引到博闻楼。江捷直接问起那册书的来历，沉观摸着下巴作思索装，却只口中发出“嗯……嗯嗯嗯……”的声音，拖了半天，就是不说话。

    沉观的胖手微微一动，极快地接了过去。他微微笑了：“恐怕不够，我接下来要说许多话。”

    宋还旌将身上剩下的五百两银票都取了出来，递了过去。江捷也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两百两银票递上。

    宋还旌的耐心彻底耗尽。他向前淡淡踏出一步，身形逼近沉观。那股从战场上淬炼出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沉观，目中利色乍现。

    江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宋还旌也顺势起身，但江捷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他语气平淡，却如寒冰般刺骨：“沉阁主，瀚海阁日入斗金，所涉流水的税课，可曾依律报备？今年向官府缴纳的税金，数目几何？”

    怀里的身躯温热柔软，带着他熟悉的淡淡香气。宋还旌右手手指微微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慢慢放下。

    她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继续说起了同一年，父亲因为她喜爱爬树，并且总爱爬到顶端，给她取名森冠。然后又她在长老会学医时的日子，说到青禾，也说到严厉的长老，说到十六岁第一次来七溪城置换药物……

    “用树叶拼出青鸟。”他用琅越语回应，语气虽然淡然，却是认真：“难怪你画墨玉青鸾蝶，如此执着于那抹青色。”

    江捷眼中闪过讶异之色，没想到他竟能从这件事上，联想到她近日对那只蝴蝶的追寻。

    他们聊到极晚，红烛渐渐暗下，蜡泪堆落，宋还旌才出言提醒：“太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宋还旌何等精明，自然明白沉观的用意。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