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2/3)

    水榭内陷入一片静寂。

    容玠眼眸微垂，面上仍没什么波澜。他独自一人站了片刻，才退出了水榭。

    水榭的门一开, 容玠才刚踏进一只脚，就听得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有一股烟灰气扑面而来。

    顿了顿，容玠又道，“九安也在赌，赌殿下与我一样，是忍辱怀真、无愧于天地的同路人。”

    端王怒极反笑, “你要替贱民巷的一个死人讨公道, 那你父亲和祖父的仇呢？谁替你报？你是打算与楼家一笑泯恩仇吗？！”

    他走到容玠身边，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才一挥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水榭。

    连隐在暗处的端王都神色一顿，眯着眸子看过来。

    郑五儿与苏妙漪，又有何干？

    容玠抖了抖袖袍，石破天惊地来了这么一句。

    容玠的步伐顿了顿，却还是低垂着眼走进了水榭，“殿下息怒。”

    水榭内陷入一片死寂。

    “祖父、父亲和郑五儿，其实没有区别。”

    黑暗中，端王发出一声冷笑，“本王原本还以为你学会了迂回转圜，没想到竟还是顽固不化……”

    “殿下，有些事退一步无伤大雅，可有些事若退了，退到底线之外，便永堕深渊。”

    总管一路将容玠送到了六合居外，直到容玠临走前，他才别有意味地嘱咐了一句，“公子莫要怨殿下，殿下是极重情义的人。明日辰时，殿下便要离开临安，届时，还望公子来为殿下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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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被挥倒在地的熏炉朝脚下滚来，端王蓦地转身, 满脸怒容地看向容玠。

    “好你个容玠！竟敢阳奉阴违！”

    “楼家是你的仇家, 本王才是你的靠山，本王答应帮你对付楼家，可你呢？你如今为了一个苏妙漪，竟将攻讦本王的靶子亲手送到了楼家手里……容玠，你是疯了吗？！”

    容玠眼眸微垂, 默然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容玠才低俯下身，隔着衣袖碰上那倒地的熏炉, 缓缓将它扶了起来。

    “为了一家的冤仇，便对另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视若无睹……”

    容玠在仆从的指引下，一路进了水榭。

    端王快步朝容玠走来, 震怒不已, “本王让你告诉苏妙漪就此收手，你不仅不阻止她，甚至还帮着她……为了找到刘其名, 你甚至特意让一个厨娘把刘家的事传到楼贵妃的耳朵里！”

    他汲汲营营，是为了替祖父和父亲昭雪，而苏妙漪挺身而斗，却是为了一个六亲无靠、毫不相干的郑五儿……

    他本不想管郑五儿的闲事，可看见苏妙漪那样奋不顾身、一往无前时，他动摇了。

    水榭内倏然一静。

    的确，郑五儿与他何干？

    引路的仆从缩了缩肩, 立刻将门合上, 退了下去。

    水榭外，六合居的总管竟一直候在廊檐下，见容玠出来，便恭敬地唤了一声，“容公子。”

    不知过了多久，端王才拍了拍手，冷笑着从暗处走了出来，“好，好一个忍辱怀真、无愧于天地……”

    唯一一盏烛火变得微弱，窗外波光粼粼的暗影逐渐覆罩了容玠的面容，“如此行径，与刘家、与楼家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