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节(2/2)

    “若是金银珠玉,又该如何?”

    “那若是田地私宅、千金万贯,甚至还借商户之便广开贿路,大肆敛财,与商户共同渔利……”

    当那匣盒真的递到面前,贾庸才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

    贾庸张了张唇,却没发出声音。

    “那在小报上公开奏报, 大张旗鼓地给容玠送礼, 引来台谏官们攻讦……都是为了今日面圣拿出账簿?”

    苏妙漪“嗯”了一声。

    听到这儿,在场的聪明人都已经听出了不对劲,意识到容玠似乎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齐之远好似预料到了什么,微微瞪大了眼。

    容玠问。

    这一下,连御座上的皇帝和坐在太师椅上的楼岳都忍不住直起身。

    也不知看见了什么,贾庸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容玠。

    就连楼岳也蓦地扣紧了龙头杖,目光如冷枪般袭向容玠。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贾庸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回禀陛下……账簿上记载的,是,是齐大人与骑鹤馆的……财物往来……”

    “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凌长风回忆了一下,似乎还真的听容玠提起过。

    “这是什么?”

    她觉得这多半是裘恕为了拿捏齐之远以备不时之需的把柄,只可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现在落到了她手里……

    “因为楼岳。”

    听完苏妙漪的解释, 凌长风惊得回不过神。

    容玠唇畔的弧度愈发上扬,一字一句缓缓道,“中丞大人,陛下在问你话,账簿上记的是什么。”

    “……”

    容玠笑了,终于将匣盒递向贾庸,“我的问题问完了。中丞大人。现在你可以将舍妹的赠礼打开,传予众人一观了。”

    “咔哒。”

    贾中丞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一机会,重新振作起精神反攻道,“官商来往,理应洁身自好、杜弊清源!尤其是涉及财物,小至鞭靴、大至金玉……碰了,便是以利相聚、以权相交,名为家礼、实为贿赂!”

    “正是!交易之物的贵贱不过是决定刑罚裁量!”

    苏妙漪没有怀疑。

    就像是老天爷知道她想要什么, 为了成全她,所以特意送到她面前的证据。

    二人四目相对。

    苏妙漪又道,“朝堂上遍布楼岳的爪牙, 若不像今日这般以身入局,齐之远的贪赃纳贿恐怕永远也不会被捅到明面上。可今日廷议闹得如此轰动,朝野上下、皇城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容玠这时候拿出账簿,就算是楼岳,也很难大事化小,御史台也不得不彻查此事……”

    “所以今日廷议, 容玠就会拿出你偷来的账簿,借机捅破骑鹤馆与齐之远的无耻勾当?!”

    知微堂里,凌长风和苏安安正陪着苏妙漪推牌九。

    账簿上竟然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笔经由各个商行贿赂给齐之远的贿金。以字画铺来说,何年何月何日, 谁买了哪幅字画,花了多少银钱,齐之远得多少、字画铺又分得多少, 都一一记录在册。

    “怎么,中丞大人在怕什么?”

    顷刻间,齐之远的脸色变得铁青。

    “那也要当庭杖责,以示惩戒!”

    皇帝在刘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追问道,“账簿上记的是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一本书册从匣盒中取了出来。

    贾庸僵硬地移开视线,对上了站在不远处的齐之远。

    话音戛然而止。

    “陛下,臣以骑鹤馆总掌事裘恕私藏的账簿为证,弹劾汴京府尹齐之远,挟权谋私,勒索商户,以骑鹤馆之便广开贿道,鬻官敛财,坐地分赃!”

    苏妙漪转着手里的牌九,“容玠难道没有同你说过,这些年,但凡是弹劾楼岳一党的奏疏, 几乎都不了了之, 甚至有些都送不到御案上?”

    皇帝好奇地问道。

    而贾庸却还沉浸在捉住容玠把柄的兴奋中,一步一步踩进容玠设下的圈套,应答如流,“那便是无可饶恕的死罪!”

    凌长风不解,“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太清晰, 太明了, 太过铁证如山……

    贾庸翻开一页,张口答道,“回陛下,是一本账簿,记的是……”

    贾庸一咬牙,将匣盒接过。

    那日在骑鹤馆禁室里,她偷偷溜进那上了锁的杂物间后, 就发现了裘恕藏起来的账簿——

    甚至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容玠立刻从袖中拿出一封奏疏,双手呈上,嗓音如出鞘的长剑,锋芒毕现——

    “所以依中丞大人之意,官商之间,只要互通钱财,无论价值几何,都应作贪墨罪处理?”

    “若只是布匹衣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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