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节(2/3)

    他难得穿了一身窄袖玄袍，衣袍上不知被什么沾湿了，那身玄色竟深一块浅一块，与他平素里的洁身自好大相径庭。

    容玠走进囚室时，就见拔都屈着一条腿，大大剌剌地坐在席案前，一边撕扯着炙肉塞进嘴里，一边拎着酒坛喝酒。

    容玠也不恼，“如果我说，我能让你毫发无损地回到北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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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昏昏，灯影憧憧，一道狭长而庞大的暗影投落在甬道尽头的石壁上，随着移动，那狰狞可怖的暗影才逐渐缩短，最终化为一道颀长的人形。

    这话似曾相识，就好像前不久才听过。

    “你还想做什么？”

    “我知道，这是畜生的意思。”

    拔都的囚室是诏狱最大的一间。与叛国之臣不同，大胤对他这个北狄领主暂时还算以礼相待，甚至还安排人给他送去了北地的燔炙。

    又是做不了主，又是会极力劝说……

    容玠顿住，看向李徵，“谁说我要对他用刑？”

    “是么？”

    容玠仍步履不停地往前走，“今夜会发生太多事，我没打算回府。”

    容玠答道，“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而非用刑。”

    李徵蹙眉，“甘靖虽招认了湘阳城一事，可他毕竟只是楼岳的马前卒，还有很多事并不知情。难道你现在去找拔都，不是为了让他供出更多楼岳与北狄勾结的细节？”

    他一边走出囚室，一边用帕子擦拭着双手，待走到亮堂处，修长的手掌已经干干净净、白皙如玉。唯有那被丢弃在一旁的帕子，沾满了血污。

    “我还想知道，楼岳究竟答应了你什么条件，让你这个北狄领主心甘情愿替他做杀手，除去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我凭什么告诉你？”

    “甘靖已经全都招认，还有拦截圣旨的那场雪崩，也都查清有楼家的手笔，现在你总该放心了。”

    李徵也从囚室里走了出来，跟在容玠身后，“回去歇息吧。”

    李徵脸色一变，蓦地上前一步拦下容玠，“你疯了？你想做什么？甘靖也就罢了，那拔都毕竟是北狄领主，你若轻易对他用刑，如何对宫里交代？”

    容玠在不远处站定，垂眸望向拔都。

    囚室内倏然一静。

    下一刻，容玠从囚室里走了出来。

    “你先回去。”

    拔都嗤笑一声，叱骂道，“那姓楼的固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你容玠更是个混账王八蛋，想让我帮着你扳倒楼岳，做梦去吧。”

    拔都冷笑，“你知道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那惨叫声才消散在甬道迭起的寒风里。

    惊心动魄的惨叫声从诏狱最深处的囚室里传出来，声声凄厉，便连做惯了刑讯的酷吏都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容玠置若罔闻，“这件事我的确做不了主，但我相信我能劝动圣上，放你回北狄。”

    李徵将信将疑，到底还是侧开身给容玠让出了路，不过却打消了回府陪穆兰的念头，认命地跟上容玠，寸步不离。

    “是。”

    连李徵都错愕地看向容玠，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容玠，这事由不得你……”

    听得牢门被打开的动静，他掀起眼看过来，一见是容玠，双眼都掠过一丝猩红，手腕上的镣铐震动了几下。他怒视着容玠，唇瓣开合，吐出一句胡语。

    “去见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