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万明总得上学，他知道。也知道在这里上学，几乎是在万明没得选的幼小年纪里，替他做出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决定。这对万明来说不公平。

    朗谦远却如梦初醒似的，大跨步跟了上来：“哦，来了。”

    被提及的万明在边上听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乱转，不知道他们两个大人在吵什么。

    走近的脚步惊动了他。万嘉吃惊地抬起头，微张着嘴。

    朗谦远脸上的神色淡了些，把纸巾放回万嘉口袋里，说：“一定要这样叫我吗？”

    “等等——”朗谦远一把抓握住万嘉的小臂，情急之下，略显急切地问，“万嘉，你想不想回榕城？”

    如果能选择，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呢？

    万嘉边说边走出门，去到屋外稍高一点的地方接听。朗谦远克制住自己乱猜乱说，帮万嘉挑了件外套，跟了过去。

    万嘉几次看朗谦远的肩头那块被口水沾上的地方，犹犹豫豫半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你肩上擦一下吧。”

    万嘉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与你无关”，拉着万明就往山里走。

    “我不是说了不用来……没关系，没发生什么事。”万嘉低垂的睫毛投下浓浓的阴影，遮起眼眸看不清情绪。

    笑点解析：华润“万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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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难道想在这里种一辈子花？过一辈子慢节奏的生活吗？”

    “……镇上，好像说你那边今天没法过去了，你有……”

    “……”万嘉沉默地又拎了他一把。

    冷笑话一则。

    “老板叔叔~你跟上呀。”他稚嫩的声音在山间格外响，只是单纯地招呼玩熟了的大伙伴，没有想太多。

    因为罗钦终于真的来了，朗谦远心里很不安，很想找个借口留下来。但今天明显吓到万嘉了，朗谦远不敢再说错话、做错事，只能止步。

    屋外比刚才他们回来时更冷，万嘉缩着手臂站着。

    “总之你不用过来的……”

    朗谦远下意识反问：“让万明也跟着你，一辈子不去上学吗？”

    朗谦远：我有家，在华润。

    一点点努力

    万嘉不答话。

    “朗总，你先回镇上吧。”

    万嘉顿住，答不上来。

    “万嘉，你是个有能力、有追求的人，和谭壹一样，愿意学，也愿意吃苦。以前做我秘书的时候，那种工作节奏和内容，你明明也是喜欢的。”

    万嘉反驳他：“有什么不好？”

    “罗钦，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万嘉这样说了，但朗谦远本能地还想挣扎。

    罗钦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有些失真，信号不好，话音时断时续。

    万嘉已经有点鼻塞了，说话瓮声瓮气的，喉咙也有点刺痛的感觉。他没法，只好接过衣服套上。

    朗谦远在一旁站了会儿，忽然伸手拿过万嘉的手机。

    “我来跟他说吧……罗钦，我是朗谦远。你往下客点的东方向走，有一块写着‘繁花小径’的路牌，沿路过去大概500来米，连续有多家民宿。”

    他不想对不起哥哥，更不忍心对不起万明。但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他还没想好。

    但朗谦远只是把手机还给他，然后平和地说：“我把路线告诉他了，应该没问题。你先回房子里吧，外面风太冷了，别吹发烧了。”

    朗谦远接过，不在意地抽出纸擦了擦。

    “不想。”万嘉回答得异常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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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他只是觉得心里闷得难受，好像一切从来都可以由朗谦远随意拿捏，用来轻易地威胁他。

    进门后，他拦住朗谦远：“你别进来了。”

    万嘉垂下眼睑，微微低头，沉默地回到了屋内。

    万嘉有点无措地看朗谦远指导完，挂断了电话。他脑子里有点混乱，不知道罗钦怎么也忽然过来了，又想起以前的事，害怕朗谦远一说起罗钦又要发疯。

    万嘉抬头看了眼村子方向，此时大概行到一半路程，半轮月已经爬到树梢头。应该挺晚了。

    朗谦远走过去，举了举外套，示意万嘉先穿上。

    “……”

    万明看看自己叔叔，又回头看看留在原地的朗谦远，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不忍。

    万嘉假装没听见，拉住乱跑的万明，低头说：“我带万明回去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