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明末 第575(2/2)

    陈望扫视着整个燃烧的战线。

    西线灯火通明，将整个平野照的几乎恍若白昼，声声巨大的呐喊声在平野之上响彻。

    胡知礼身形微微一顿，火光映照在陈望的双眸之中，在黑暗之中仍然熠熠有辉。

    “用四个字来说——慈不掌兵。”

    陈望缓缓转身，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随即投射而来。

    万民军的部队在经历了连番的血战之后，又伤亡了超过六万人。

    前后阵亡超过十二万，如今万民军虽然还有将近三十万的兵马，仍然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万民军的伤亡，远比我们大的多。”

    在扬州城中，万民军就丢下了近四万具尸体，而后在西郊，又丢下了两万多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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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之上，要活人，就得死人。”

    陈望眼眸微眯，仍然没有回头，他将右手重新放下，用指节轻叩着身前的栏杆轻，平静道。

    “已经撑不住了……”

    “李岩……”

    血淋淋的现实。

    凛冽的朔风自北向南吹袭而来，卷起旌旗无数，也将望台之上熊熊燃烧的火盆吹的不断跃动。

    陈望轻瞧着身前的栏杆，缓缓道。

    陈望重新回过了头，不再看向胡知礼。

    陈望的声音平静，彷佛在叙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陈望没有继续再深聊下去。

    但是接近三成的伤亡，已是让万民军的士气几近跌落到了谷底。

    “我现在要说的话，我曾经说过陈功，也曾经说给知义听，现在我再说给你听一遍。”

    “当兵吃粮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早晚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

    李岩已经抛下了一切。

    胡知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看着独自站在栏杆之前陈望，看着陈望的背影，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军久战疲惫，万民军难道就不疲惫？”

    这样的伤亡，如果是一次性造成的，万民军只怕早已经是陷入了崩溃。

    郑氏的船队就会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群一般，蜂拥而来……

    “从来无关紧要。”

    在这些时日之间，万民军持续增兵，整个江北前后一共聚集了超过四十万的兵马。

    “兵也好，校也好……”

    “现在……”

    但是不过仅仅是回光返照罢了。

    在最后的时候，为了稳定士气，彻底攻破西线，李岩甚至亲率甲骑突进。

    灯火飘摇，越发的黯淡，隆隆的风吼声越发的摄人。

    “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这是《孙子兵法》之中写的万世名言，领兵警句。”

    “当初你我参军的时候，别告诉我，你没有想过有一天可能会死。”

    “为了打破西线，他压上了几乎全部的身家。”

    但是这就是现实。

    南线，万民军军队不时发动着袭扰，灯火宛若繁星一般密布在平野的四处。

    东线，大股大股的万民军军队正在前行。

    “倡义营、神机营、锋锐营，三营齐出，打到最后，连麾下的骁骑营都派了出来。”

    很残酷，很无情。

    “伤亡。”

    郑氏的船队如芒在背，只要万民军再露出半分的败意。

    战争还在继续，要想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将校，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考验。

    万民军此时虽然气势高昂。

    陈望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灯火映照之下，让他的面容愈发冷峻

    万民军是在黄昏之时攻克的西线，然而战事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李岩下令让麾下的兵马日夜不缀，急切的想要扩大优势。

    “必要的牺牲，是生死存亡的必须。”

    “李岩已经将所有的筹码都压上了赌桌，也亮出了所有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