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与其说是工作室能让她平静，倒不如说是绘画给了她宣泄的出口。

    林玄并没有什么心情，却依旧挑了个可爱兔子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而写在那条留言下的，是林玄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手机号。

    只要能在林玄的身边，即便是某某的替身也可以。

    而对话停留在了林玄哭着在浴室里自杀的那一晚。

    否则她也不会拼死退掉那桩婚约。

    林玄愣是进浴室重新冲了个热水澡，才堪堪冷静下来，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离开酒店。

    也对。

    留给她的，只有自己心底无尽的回响。

    他是愿意的——

    她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就像是笑话，被他无情地践踏。

    【玄玄，告诉你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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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幼被送去各种各样的培训班，钢琴芭蕾样样不落。

    他从来不需要她的爱——

    玩偶是不需要付诸情感的，只需要承接主人宣泄出的压力就够了。

    可他的大脑彼时正思考着哪一趟航班能赶上晚上的宴席，以至于几乎是在用本能回应林玄。

    于是每当父母信息轰炸她，她都会将手机关机，然后一个人反锁工作室，埋头画个通宵。

    正如他们所说的：

    即使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想法。

    她徒步走回工作室，熟练地开锁后又重新在玻璃门里面反锁。

    她怔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垂眼看手上的纸条：

    弹出来的，是一条冰冷的“用户已注销”。

    林玄从小被按着“好嫁风”的模子培养，只因她的父母希望有朝一日，能依靠她嫁入豪门，攀上一个好亲家。

    为了躲她，他甚至可以做到这么绝情。

    她盯着那一串数字愣怔，反复地用指尖一位一位地核对，希望能发觉到某一位数字的差异。

    “反正你也认不清人，嫁谁不都一样。”

    “很抱歉，突然有急事，有事请在w上联系我。”

    对她这样的患者来说，有记忆的偏差也并非是不可能发生的。

    一门之隔，林玄的心情却仿佛坠入了深渊。

    【你前几个月寄售在中古店那边的油画，今天被一个私人买家全部买下了。对面出手很阔绰呢！】

    他沉默地在门口驻足良久，垂眼望着手机通讯录上空荡荡的人像。

    一个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怎么会需要爱呢？

    至少在身体上。

    她开始祈祷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只有林玄自己知道，嫁谁并非都一样。

    离开那个房间以后，陈宴的通话也戛然而止。

    聊天的界面看上去与从前无异，只有对面的头像如今变成了灰色。

    他突然有些后悔将手机号留下。

    林玄泄了劲地向后仰着脑袋，瘫倒在床上，她好像没有力气再去添加那个男人的微信了。

    可上天依旧在嘲笑她的不堪。

    她俯身将画框搬上画架，又将调好的颜料放在一旁备用。连接蓝牙音响后，她正准备挑选一首契合心情的歌曲开始作画，却收到了闺蜜凌淼的信息。

    然而，这条信息的后面跟随的，是一个亮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死之前，最想说的话，居然是“如果你还在就好了。”

    她在南城租的房子离工作室并不算远，但她总觉得，似乎在工作室才最能让她安静下来。

    没有任何人能听见她最后的呼唤。

    纷乱的思绪萦绕在林玄脑海，本就疼痛不已的脑袋似乎变得更是缺氧，难以维持思考。

    长年累月的精神虐待，让她患上了严重的“面孔失认症”。父母得知以后，非但没有疼爱她，反倒是更加变本加厉。

    他并不想当某某的替身。

    她看着男人匆匆忙忙地拖着行李箱，拿着外套离开，只剩下她在偌大一间套房里，突然觉着世界变得安静得可怕。

    林玄抿着唇，用她几乎颤抖得不能自已的手去点对面的头像。

    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会渴望有一个人无条件爱她。

    但无论她数多少次，纸上的那串手机号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光是陈宴注销了微信号这一条，就足够她难过许久。

    林玄在搜索框输入那串数字后，弹出来的仍然是与陈宴的对话框。

    好像她从来都只是父母用于展示的玩偶，需要了就拿出来摆弄一下，不需要了就丢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