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曹公公拖着尖细的嗓音，慢声言语。

    “不过”

    只能是你

    不然又能怎样呢？

    针灸、熏香、服药。

    他面色平静如一泓死水，一双妖魅的异瞳里也无半点波澜。

    暂时放下手中的竹哨，李玄尧拿起狼毫笔，开始全神贯注地翻阅那堆积了一天的折子。

    待幽蓝微弱的火苗跳了几下，“扑”的一声，残烛熄灭，殿外天色已是大亮。

    衡帝又言。

    【谷羽他们可带消息回来？】

    花容说完则是不解。

    谁让这是他选的路。

    “在你即位前，早点把人送出宫。”

    几声轻咳后，衡帝闭眼颔首，点头准允。

    言罢，曹公公又将一个名册子和十几个卷轴，一起呈到李玄尧的面前。

    【进了宫后，你要想办法爬上殿下的床。】

    衡帝气力虚弱地笑叹：“不愧是西延将军江无败的女儿，一身反骨，性野难驯，有点子将门之女的血性，可不如你母后好哄啊。”

    李玄尧撑着头，从短暂的浅睡中，缓缓睁开眼。

    人要找，可折子要看，朝政要理，敌人要防，登基即位也要着手准备。

    “右丞大人已先行筛选，将文笔出众且颇有见解的策论文一并呈送，请殿下过目。”

    唯有一只手在死死攥着江箐珂给他做的那个竹哨。

    好像无论他是夜颜，还是太子李玄尧，都不在她江箐珂的人生憧憬中。

    唇线紧抿，李玄尧闭眼深呼吸，尝试着静下心来。

    “去吧，趁朕还能在宫里给你坐镇，早点把人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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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后，布衣老者又跟着御前太监退出了养心殿，留下父子二人单独交谈。

    沧桑混浊的双眼，依旧透着帝王洞察人心的敏锐和猜忌后的狠绝。

    李玄尧捏了捏眉心，点头表示知晓。

    “而朕为你编好的故事，不久之后，也会在京城慢慢传开。”

    夜里辰时，李玄尧终于走出勤政殿。

    “正好也趁此机会，探探穆珩的心思。”

    是了。

    “如今人跑了，你如何打算啊？”

    【破了殿下守身如玉的痴心，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她转身走到案桌前，在那串经文后，提笔写了一行字，给花容看。

    【多谢父皇。】

    【若能给殿下生个一儿半女的，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穆汐浅浅勾唇，笑得清冷又阴鸷。

    “殿下，先休息休息，待用过早膳再看吧。”

    “这是右丞大人派人送来的。”

    “乃去年各地秋闱乡试解元的名册子，其中近半皆出自寒门，如今也皆已到京准备春闱会试。”

    李玄尧掏出炭笔和册子，写给衡帝看。

    好不容易把积攒了两日的折子都看过，曹公公又捧了一摞进来。

    “这京城多少贵女趋之若鹜的皇后之位，她却弃如敝履，避之如蛇蝎，也是个心思奇特之人。”

    虽然人累得浑浑噩噩，可他庆幸还有忙碌可以短暂地麻痹自己。

    如今回想起来，江箐珂当初从做这个竹哨起，就从没说过遇到危险时吹响它，她就会出现来救他。

    连撒谎哄骗都没有。

    勤政殿内幽静冷肃，长夜就在这样的氛围下，于烛火中静静流淌。

    【儿臣想离开些时日。】

    来到养心殿，布衣老者已等候多时。

    李玄尧颔首。

    李玄尧坐在龙榻边，力度适中地给衡帝捏着腿。

    “京城每日出入的百姓商贾不计其数，欲查到佰顺镖局的通关文牒，且要费些工夫，估摸着最快也要到入夜方有消息。”

    说的话都是“有人听到会来救你”。

    简简单单的二字，衡帝的话锋突变。

    “岂能让他穆家的孩子姓李？”

    江箐珂不在了，可搁置了一日的奏折却仍堆积在那里。

    他眸眼低垂，让人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他必须要走下去，不能让那些希望他倒下或退缩的人得逞。

    “那个徐才人月份也不小了吧？”

    “小主这是为何？”

    相较于前几日，衡帝的气色好了许多。

    一次都没有。

    看了看仅剩的几本折子，他晃了晃头，提笔，继续。

    李玄尧在案桌前坐下，盯着一处，目光放空了良久。

    玖儿听了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