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再说,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在将军府不嫁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总得为自己打算,为自己而活。”
第一日上午,有人翘着花白的胡须,直指皇宫扯着脖子大声叫骂,说李玄尧的慧眼辨忠奸是弥天大谎,戏弄欺骗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
江箐珂慢声回道:“都说了,你若是累了就回帐篷里先睡,不用在这里陪我。”
有抱病告假的,有回乡奔丧守孝的,剩下那部分则以蔺国安为首,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日日盘腿坐在宫城门外,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儿绝食死谏,欲要弹劾异瞳哑帝李玄尧,力荐十皇子登基上位。
喜晴低头摆弄手腕上多出来的翡翠镯子,小声嘟囔道:“奴婢也睡不着。”
喜晴态度坚决地摇头。
“小姐早点休息吧。”
伸手从喜晴手里接过下一支羽箭时,她不疾不徐地劝道:“还有六天的时间,好好想想,到底是跟我走,还是回京城跟谷丰过小日子去。”
江箐珂就这么一遍一遍地练,十有七中,不知疲倦。
谷丰提着剑,神不守舍地坐在廊庑下的扶栏上,也是个在犯相思病的人。
她闭着眼,侧耳倾听不远处的铃声,面颊感受着风的方向和风力。
手中拉满的弓箭微微偏移,待有十足的把握,五指松开,羽箭离弦而去,拉着蜂鸣,径直射中百米外的那个铜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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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堆积如山的折子,近三日来则是屈指可数。
无月之日,夜色如墨,更显星河璀璨。
“左右这东宫也要空个十几二十年的,皇上的家,自是想睡哪儿便想睡哪儿,没什么不合适的,只要皇上心里能好受那就行。”
喜晴说起话来虽无精打采的,却也是毫无困意,在旁给江箐珂一遍遍地递着箭。
喜晴八九岁时就来了将军府,跟着江箐珂一起长大,她的那点小心思江箐珂岂会看不出来。
“既然睡不着,那就再好好想想。”
曹公公甩了甩拂尘,低头整理衣袍。
接连三日,过半的官员没来上早朝。
第二日上午则有人同百姓诉苦,说哑帝登基,身为臣子要如何与他论政,一个哑巴又如何统率文武百官?
“今夜也不是你当值,怎么来了?”
一旁的谷羽则问曹公公:“皇上本该宿在养心殿,继续在东宫就寝不合适吧?”
也只有这样集中精力做一件事,她才能少去想那个人。
“凤鸾轩里随便一景一物,都有皇上跟太子妃的回忆。”
“再来!”
言落,他仰头望天兴叹。
同一片苍穹之下,夜风拂面,吹乱了江箐珂的碎发。
抬头环顾凤鸾轩,曹公公怅然唏嘘。
“奴婢跟小姐回去,一直留在将军府侍奉小姐和大公子。”
要么嫌他力气大,要么嫌他亲吻伸舌头,要么嫌他弄太久
而每日准时点卯来上朝的,除了刚正清廉不站队的几人外,便是右丞相及其心腹属,以及李玄尧提拔的寒门臣子和穆元雄培养的得力门生,还有三名后宫妃嫔的父亲及其兄长。
曹公公上前问谷丰。
皇帝前夫
每次都嚷嚷着事后要拿鞭子抽他、惩罚他,手却搂着他的脖颈,不厌其烦地吻着他,偶尔再小小声地说上一句:“夜颜,怎么办,亲你好像亲不够。”
一个个老不死的大臣们当着百姓的面儿,轮番高谈阔论。
政务陷入瘫痪之态,李玄尧成了无事可做的皇帝。
“这人不在,总得靠着这点念想撑下去。”
谷丰回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深褐色的眼泪砸进水蓝色的湖里,李玄尧闭上眼,疲惫得已无力再难过。
“睡,睡睡睡,睡不,不不不着!”
大殿里冷冷清清,宫城门外,却是热闹喧嚣。
江箐珂瞄准又射一箭,结果没中。
下午则还有人高声质疑,说一个借影子替身欺瞒太上皇和世人而登位的君王,有何诚信道义可言,无德之人又如何治国惠民?
她香香软软又暖暖的,还总是会哼哼唧唧地嫌东嫌西。
曹公公给他盖上被子,熄了烛火,退到殿外。
江止在那边挂铃铛,这边羽箭上弓,再次摆正姿势。
“没有你,将军府也照样有人侍奉我和阿兄。”
“奴婢才不喜欢那个磕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