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缭绕的热气中，江箐珂闭着眼，慢声回着她的话。

    喜晴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它前不久刚认大小姐做娘。”

    江箐珂咬着后槽牙，同江箐瑶凶道：“太久没抽你了，皮痒了是吧？”

    “进来吧。”

    “没地方。”

    每晚从衙署回到将军府，江箐珂都精疲力尽，偏偏江箐瑶还要来她房里哭唧唧。

    江箐瑶茫然看了眼二人后，低头撸起猫来，并唤了声“夜夜”。

    “睡你们滚过的破床，我是傻，还是有病？”

    江箐珂和喜晴同时回答。

    头仰靠在桶边儿，江箐珂淡声拒绝。

    “夜夜的眼睛好漂亮。”

    “夜颜。”

    江箐珂最见不得她这副死德性，扶着后脖颈，翻了个大白眼。

    “阿姐怎么才回来？”

    谁知道，一进到自己的院子，便见江箐瑶坐在廊庑下的石阶上等她。

    “阿姐能不能跟我换个房间，我只要一回到那间屋子，就会想到白隐，尤其到夜里，想得更厉害。”

    江箐瑶撇了撇嘴，转头看见喜晴在那里逗猫。

    “有什么好东西，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你。”

    陈年旧事陆续在脑海里闪过，江箐珂用最平静的语气，细数她曾经最气恼的那些小事。

    偏偏最近三国盟军频繁出兵侵犯多处关城，江止同江昱带兵赶去支援，是以西延城里的城防、练兵一事，便都压在了江箐珂的肩膀上。

    “夜夜快喵一声，叫姐姐。”

    “夜夜怎么这么可爱。”

    只可惜他想通得太晚。

    自从上次江箐珂给过她脸，抱她哄她让着她后，江箐瑶便得寸进尺，天天往她屋子里跑，来寻安慰。

    “一回到府里，那一声声心肝宝贝儿，叫的也都是你。”

    江箐瑶泪水盈盈地看着她，像只可怜的小狗。

    “自小父亲最疼爱的便是你。”

    “可是去找阿娘，阿娘就想着法儿地要把我的孩子弄掉。”

    得寸进尺

    “记得你喜欢吃什么，却记不得我讨厌吃什么。”

    “小夜。”

    裂痕向四周皲裂扩散，连带着他们的夫妻情谊碎得彻底。

    家里住的那个人，便是至亲之人。

    下嘴唇抿了出来，江箐瑶委屈地憋着泪。

    “倒是你……”

    江箐珂在浴桶里泡澡，江箐瑶就在旁边碎碎念。

    有些人就不能给脸，否则就会蹬鼻子爬脸。

    “如今父亲死得这么窝囊，也算罪有应得。”

    而江箐瑶给他的家，却是有温度的，实实在在的。

    近日来，江箐珂深刻懂得了一个道理。

    “那也不行。”

    “我有什么好恨的。”

    逗了会儿猫，江箐瑶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江箐珂。

    日思夜想的亲人们，也在记忆里变得面目模糊，有时甚至想不出他们具体的样子。

    “我坐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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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在江箐瑶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让喜晴姑娘搬到耳房住，不就有地方了。”

    “他抱我的次数有限，打我训我的次数倒是数不胜数。”

    丫的还不傻，知道拿了个熊皮垫子坐着。

    “白隐害死了父亲，我却让阿姐饶了他一命，阿姐不会怪我、恨我吗？”

    “为什么不行？”

    杀父之仇，终是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裂痕。

    “你娘又没死，你没事不去找她哭闹，老往我屋子里跑什么？”

    可怜是可怜，但江箐珂现在累，耐心已经告罄。

    “这猫叫什么名字？”

    算了算了，跟个孕妇计较个什么劲儿。

    她起身走过去，将那只黑色的波斯猫抱在怀里。

    “更何况，是他害得我母亲伤透了心，让她丢了活下去的心气儿。”

    心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今夜，江箐珂故意晚回去了一个时辰。

    “不行。”

    江箐瑶便打起了别的主意，语气嗫嚅道：“那我能不能搬到阿姐屋子里住？”

    江箐珂朝她屁股底下瞥了一眼。

    “他是我娘亲所恨之人，为父报仇的意义，于我来说……不大。”

    “不换！”

    江箐瑶寻思了下，改口道：“那就叫姨母。”

    那份亲情，在他来到西延的这些年里，也早成为了抓不到、摸不着的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