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岑唯盯着这句，眼眶突然有点热。

    那一刻，岑唯突然感到一种羞辱。

    一条意外跳出来的对话框提醒却打破了她的思绪。

    不是被责骂的羞辱，而是——

    她在那里叫“归久”，而她最信赖的网友叫“一日安”。

    那时她刚结束一段狗血暗恋，在匿名论坛发了一篇破破烂烂的控诉贴，结果只有一条回复，是个温柔又清醒的声音：

    晚宴结束时，亲友散去，只剩他们“新组成的一家人”在酒店套房里围坐。

    这不代表你不好，只是你们不适合。

    【归久：我爸娶了别人，还带一个女儿，美得像仙女一样那种。】

    【归久：我坐在那像个路人。她看我就跟看个没教养的小孩似的。】

    岑唯一眼就看出来——晏之今天可能根本不想来。

    “是啊。”

    她撑着，不是出于真心，而是维持一个完美大人应有的样子。

    她追着评论点进账号，对方的主页上挂着一句签名：

    晏之没说话。

    可她从没遇见过像晏之这样……天生就站在比她高的地方的人。

    晏之正在跟她母亲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窗外，神情疲倦却没说一句累。

    【归久：今天参加了场恶心的婚礼。】

    岑唯几乎是下意识地点进私信界面，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字：

    她说话太有分寸，像在按剧本走流程。

    【云起千山，风归万里。随手拍】

    她从小就聪明伶俐，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从来不服输也不服谁。

    永远不会否定她的情绪，但也从不惯着她的脾气。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回。

    岑唯忍不住出声：“你是不是每句话都提前彩排过？”

    “那你得多花点时间认识我，才能知道我到底假不假。”

    她心里生出一点没来由的酸意，不是难过，是某种几乎扭曲的嫉妒。

    只是退出短信界面，打开了那个她用了四年的小号社交平台。

    走廊上空调开得冷，她靠在墙边，眼里一阵发涩，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还是……

    被人看穿内心邪恶却仍然被温柔对待的羞辱。

    【归久：我本来还以为我不会这么快讨厌一个人的。但是……真的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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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讨厌她的完美，讨厌她的沉稳，讨厌她的理解，讨厌她的温柔像一把刀——柔软得恰到好处，却总是能准确地切到她的软肋。

    ——这就是一日安。

    她敲完，突然又补了一句：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滑着手机界面。

    全场一静。

    岑唯却偏不让步，站起身：“我不是你亲妹妹，也不会叫你姐姐。我爸娶了你妈，不代表我得接受你。”

    晏之看向她，没接话，只是看了她几秒，淡淡地笑了笑。

    晏之微笑：“不辛苦。只是这几天有个项目临时出问题，待会还得回去加个班。”

    【一日安：但我记得你不是那种轻易下定论的人。】

    反正她恨死了这个“姐姐”。

    页面加载出来，熟悉的深蓝色背景上，一条新动态跃入眼中：

    “你觉得我是假的？”

    但她那双眼睛轻轻扫过岑唯的脸，像是落下一道柔和的阳光。

    岑唯突然想起第一次和一日安聊天，是在她高三那年。

    “你也别太拼了，也要注意身体。”

    她愣了一秒，转身冲出房间。

    晏之：今晚别一个人走，太晚了，我让酒店的司机送你回学校。

    配图是晴天白云

    那是她刚刚留下手机号后的第一条短信。

    “你工作忙成那样，今天还抽空回来，真是辛苦你了。”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但这不妨碍我接受你。”

    “没事，我自己会平衡。”

    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岑唯听着这些话，头低的更深了，指节握紧了杯子。

    【一日安：你现在情绪很满，不怪你。】

    她不是通过努力赢的，她好像是自带胜利光环出生的。

    【归久：她讲话、微笑、喝酒、走路都像练过一样，全场都在夸她。】

    岑海劝道。

    我不希望你完美，只希望你别退缩。

    她语气不轻不重，像一片落叶飘下去，不带一点怒气，反而让人无从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