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也许只是错觉。

    岑唯“嗯”了一声，转身面朝墙，手掌贴着冰冷的炕沿，余光落在窗纸上，那是她小时候贴的福字，颜色褪得只剩个模糊轮廓。

    岑唯踢掉鞋就爬上炕，晏之跟在后头进门，手脚利落地把被子抖开，一左一右，两床被子像河两岸。

    可她偏偏在晏之面前没办法全身而退。

    岑唯的耳尖倏地红了，把剥好的红薯往晏之手里一塞：“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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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是晏之翻身。

    “讨厌什么？”

    岑唯没动：“嗯。”

    灯光和红薯是暖的，姜汤是热的，而那个让她心动的人，正和她的全世界，慢慢融成一幅画。

    她知道这种心动的危险性。

    “你睡在这屋多久了？”晏之问。

    “讨厌家里多了我。”

    “所以风有吹到你心里去吗？”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防备，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冷静得过分的沉默。

    岑唯想开口拒绝，但奶奶动作快，把两人推进屋：“炕够大，你俩一人一头，别客气。”

    晏之笑了一下，像是叹气：“你是不是讨厌了？”

    “快进去，别冻着了。”奶奶催促着，又加了一句：“屋里暖和。”

    屋子多年没住人，但奶奶收拾得干净，床单是晒过太阳的，炕桌边还摆着她小时候贴的小熊贴纸，一角卷起颇有童趣。

    晏之没再说话，也没再靠近。

    这一晚，岑唯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觉得胸口有一股潮气，一睁眼，就听见“滴嗒”一声水响——不是梦，是实打实的屋檐在漏。

    像是整个北屋的旧记忆都在复燃，把她烧得无法转身——也不想转身。

    “不讨厌，”她低声说，“但有时候……我想你是风，是一阵就走的。”

    岑唯闭上眼，心口的温度却一点点升起。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帮岑唯掖了掖被角。

    她想说“早就进来了”，又想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怕风飘走”，但最终一句都没出口。

    晏之看着她，没笑，也没说话。

    洗漱后，奶奶怕晏之受凉，让两人今晚就在北屋睡——那间靠着火炕的屋子多年前是岑唯的房，炕通着厨房灶火，睡起来暖和。

    岑唯屏住呼吸，感觉对方靠近了些。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岑唯喉咙一紧。

    动作太轻了，像没碰到，又像刚好落在心上。

    炕底下通着厨房的灶火，屋子暖得很快。

    岑唯闭着眼，心却一寸寸陷进去。

    “好像漏水了。”她嗓音有点哑。

    晏之就在身后，呼吸绵长，偶尔动一动，像是在试探被子的边界。

    她记得自己曾经对自己说过的“千万不能陷进去。”

    “我小时候一直住在这。”岑唯顿了顿，“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会来。”

    她不明白晏之的眼神，有时冷，有时温柔。那种眼神让她发烧。不是生病的那种，是一点点渗进皮肤的，带着温度的缄默。

    “说你好。”奶奶笑得开怀，“说我们小唯长大了，会疼人了。”

    “我靠里。”晏之说，语气很平，不近不远。

    岑唯翻过身，背对墙，终于看向晏之。

    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想把这片刻藏起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枕边的炕角，被褥潮了大半。

    身侧一声轻响，是晏之坐起身了。她披着外套倚在炕边，轮廓藏在屋里跳动的光影中，眼神却清醒得不像刚醒来的人。

    “还没睡？”晏之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来，很轻。

    她把手抽进被窝里，拢紧些，心跳却不争气地翻了倍。

    这时岑唯端着红薯进来，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咕，挑眉：“说我坏话呢？”

    只有炕下的火光从缝里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又柔。

    “她刚刚还说你穿得少，”奶奶继续说，眼睛笑成了缝，“让我把她那件新棉袄找出来，说你穿肯定合身。”

    被子擦过床单的声音很轻，却让神经紧绷的岑唯难以忽视。

    共枕

    她忽然觉得，这趟被“算计”的旅程，原来早被命运悄悄做好了铺垫——

    但她却睡不着。

    屋里安静了一瞬，风声像水一样，从窗纸后头一点点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