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林锚斜着身子，倚在卡座另一端角，用端酒杯的架势端着水杯，看着她，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贴在前额。

    “您二位认识多长时间了？”半夏疑惑他俩应该认识不久。

    王梅说晚上也不用起夜去照看沈青格，白芷说：“是不是晚上隔一段时间翻个身，按摩一下更好？”

    “什么感觉？”

    “嗯，我也说不好，算是生活的一种调剂。”

    “天太晚了，我打不到车。”

    白芷说：“即使垫了尿不湿，还是要及时换，不换湿着就容易得褥疮。”

    “是吗？”林锚笑。

    三个人出了饭馆，半夏发现自己车不见了，原来她违停，车被拖走了。

    菜悉数上全，林锚没怎么动筷子，他果然吃不了辣。半夏倒是一口一口吃到唇边都肿了起来，唇膏和辣汤都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啥是啥。

    “我带你去应酬是为了让你认识不认识的人，不是认识认识的人。”吴李像在说绕口令，“你们有我就够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称呼我为‘您’。”林锚感觉自己牙齿都要咬碎了。

    “二大队。”

    “让老林送你。”吴李驱车而去。

    “她就这样，你别介意，神经大条。”吴李解释。

    “老林？”半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还是打车吧。”

    一顿饭只有半夏吃尽兴。

    “哪个交警队？”林锚问。

    “谢谢。”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半夏说。

    林锚开车既不喜欢听音乐也不喜欢听广播，黑色宽阔的 suv 里安静异常，只有两个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半夏有意克制自己的呼吸，以防声音太大招人膈应。不克制还好，一刻意关注，呼吸反倒更明显，还有咽口水的声音。

    “我三十五。”林锚说。

    于是，半夏就每隔两个小时定一个闹钟，起来给母亲翻身，查看尿垫情况。如果不是白天太累，现在她都能固定两个小时醒一次。娜拉来了，除非特殊情况，她还是坚持自己起夜照顾。到底是自己妈妈，不能把责任完全推在别人家孩子身上。

    “我专业能力没问题。”半夏赶紧追加一句。

    “当律师多久了？”

    “我二十八。”半夏不由自主。

    如果要形容这个觉，半夏愿称之为旷日持久。母亲沈青格住院以来，半夏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有正常的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眼底的乌青日渐浓厚。

    林锚暗笑，不再说话。

    “啊？”半夏还没想到话题。

    “你的车被哪个交警队拖走了？”

    “你不是说天太晚，打不到车吗？”

    吴李先翻了个“白痴”的大白眼送她，又看一眼根本不存在的腕表，“你嫂子等我回家，没我她睡不着觉，我先走了，主要是咱不顺路。”

    “嗯，我相信老吴。”

    半夏一时语塞。

    她想一定要找个话题。

    “五年多，不到六年。”林锚说。

    王梅点头。

    “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纯尊敬，发自内心的。”半夏望着他，很虔诚。

    “辣味食物更有感觉。”半夏一愣，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林锚本来是给她擦汗用的，现在她擦了嘴角，也不好再让她擦汗。

    “你不要尝试理解她的理论。”吴李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白律师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

    “我送你，上车。”林锚拉开旁边车的车门。

    不远处，吴李和林锚还在聊天。她赶紧跑过去，“主任，我车被拖走了，你送我回家。”

    “那上次酒局怎么没介绍我们认识？”半夏问吴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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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多年了。”吴李说，“五年？六年？”

    这是甲方爸爸在考察她专业能力。

    “我看你也不怎么能吃辣，怎么还这样吃？”林锚问，顺便递给半夏一张纸巾。

    王梅点头。

    “三年多了，我跟着吴主任做了很多大案要案，还是很有经验。不然，吴主任也不能把您的案子交给我不是？”

    也许是饭吃饱了，有些食困，也许是林锚车里的空调温度刚刚好，又或许林锚车开得太稳，极其松弛温暖的感觉袭满半夏的全身。她目视前方，视线里的路灯模糊起来，头歪向车窗的位置，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