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2/3)

    话落，她又扬声喊着：“青云，你去煮两个鸡蛋，给娘敷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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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竹和郑青云对视一眼，俱是忧虑万分。

    陈秀兰一直到晚上都没出门, 送进去的饭菜也丝毫未动。不管谁跟她说话都不搭理，不出三句就被赶出门。

    是不在意所以不担心吗？可过往的点点滴滴分明又告诉郑青云，不是假的。

    这些话虽没说出口，可方竹就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拉着郑青云在屋檐下坐下：“怎么会不担心，我每回见着你身上的那些疤，都会想起你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样子，那样虚弱，好像随时都会散。”

    “娘是之前被吓着了，让她单独待会儿吧。”

    就连近来跟她睡一张床的方桃，也只能重新回到厢房，最后还是方竹陪着睡的。

    郑青云意会，朗声应好，就把狼牙挂在脖子上，急急忙忙往灶房跑。

    郑青云觉得眼眶有些热，侧身抱住方竹，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嗯，”郑青云点点头，看着方竹有些迷惘，“你为什么，不劝我？”

    心里总记挂着, 方竹和郑青云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 翌日天不亮就起床。烧水、喂鸡、扫地、劈柴, 两个人一刻也没闲着。

    “我小的时候，一直觉得爹爹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想着定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可惜他没来得及教我打猎就走了，我那时还小，总被人欺负，是娘亲一次次帮我，为此她脸上常常带彩。”

    他们身后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有人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作。

    “可我也知道，你是喜欢打猎的，不然不会天天擦着那张弓，也不会一进山，就双眼发亮，浑身都充满朝气，像披着层光。”

    推门而出的陈秀兰眼下一片青黑, 想来也是彻夜未眠。

    郑青云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忐忑开口：“娘, 您别生气了, 身子要紧。”

    方竹看向灶房, 一拍他的胳膊，笑道：“娘这是不拘着你了，还不快过去跟她说说话！”

    方竹也凑近看了看：“这是, 一颗牙齿？”

    “直到九岁那年，一个泼皮找上门来要欺负娘亲，我第一次拿起猎刀。那天流了很多血，我却并不觉得害怕，只是高兴终于能像爹爹一样护着娘亲。后来我便开始跟着猎户爷爷往山里跑，每次打到猎物，都好像能听见爹爹在夸我……”

    “每当想到那样的你，我便不想劝了。而且我知道，你不会丢下娘亲，和我的。”

    郑青云迟钝地点头, 声音艰涩：“是狼牙，爹送给娘亲的生辰礼。我讨过很多次, 她都不曾给我，怎么突然……”

    方竹紧张地连声音都在打颤：“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郑青云手忙脚乱接住, 拿起一看, 却有些发懵。

    “都杵在我门口做什么？没活儿干吗？”不过声音听着还是挺精神的。

    阳光照在屋檐下，郑青云紧紧抱着方竹，絮絮叨叨说起小时候的事儿。

    郑青云也等不下去，走上前屈指将要叩上木门，不想门突然从里面敞开。

    又是个晴天, 蛋黄似的太阳缓缓从天边升起, 喜欢赖床的方桃都已经起来, 陈秀兰的房门却依然紧闭着。

    陈秀兰深深看他一眼，只字未言，把攥在手心的东西拍到他怀里，径直向灶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