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一个抱着文件的年轻女孩咬牙切齿地走过来,脸颊被气得通红,气场像时刻准备上擂台的女战士,“我正想和你说,罗廉开这个狗屎王八蛋,不知道背地里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今早直接把张总带到会议室了!”

    有其他同事在,白舒沅不好发作得太明显,她压着声音说:“没有,我倒希望谈不成。”

    白舒沅跟着他干了四年,论能力,是团队里数一数二的,论配合,赵郢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更懂他的人。

    赵郢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一阵战栗,穿衣服的速度不由得加快许多。他单手扶着洗手池边缘,一只脚放进裤腿里,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银链随着动作从领口滑出,滚到胸前。

    “……”

    只是怕鬼这件事,好像并没有因为年岁的增长而逐渐消退,反倒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固强化。

    这笔单子他们谈了将近三个月,今天是签合同的日子,只要订单做成,总监的位置非他莫属,谁知突然出了这一茬,赵郢也没料到。

    没几秒,她又掉头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哥,那个……韩谦的事你听说了吗?”

    直到后来有人告诉他,这种情绪是正常的,是合理存在的,要是害怕了可以喊他的名字,很管用。

    走向工位时,经过的几位同事纷纷对他行注目礼,赵郢心觉奇怪,在微信上给他的得力干将发了条消息,问她约好今天见的客户到哪了。

    他和韩谦的事没对外公开过,当初连结婚也很少有人知道。

    他又在犯什么傻。

    一见他来,办公室里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瞬间止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统,四分之一德国血统。”

    他没有回头,自然看不到镜子中央那枚缓缓浮现的,比他的手还要大上一圈的掌印。

    当年罗廉开和他同一批入职云升,九年里各自升职加薪,到头来依旧平起平坐,竞争对手的身份已不言而喻。

    他双手合十,将戒指握在手心,含糊不清地念了两个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那股不适感竟然减弱不少。

    赵郢开电脑的手一顿,敛去多余的表情“嗯”了一声。

    “赵哥。”

    赵郢问为什么,那个人说,因为国内的鬼管不了外国人。

    赵郢尝试和父母沟通,但在赵父赵母眼里,这是一种怯懦胆小的表现,不该出现在他们的大儿子——赵家未来的顶梁柱身上。

    “虽然他隐瞒了真实身份,我想……韩谦毕竟和我们共事过。”白舒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郢的神色,之前韩谦在他手底下当实习生的时候两人就闹过不愉快,她组织着措辞,说,“我问了,葬礼明天举行,赵哥你要去吗?”

    出了浴室,赵郢回想起那一秒下意识喊出韩谦的名字,神情复杂地将戒指塞回原位。

    怕公主无聊拆家,赵郢在客厅装了监控。

    扭着腰去看,已经起青了。

    他总是很害怕,打雷、刮风、下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失眠一整晚。

    于是他再也没有提过。

    早上九十点是南水市交通高峰期,赵郢在路上堵了半个钟头,在打卡失效的前五分钟赶到云升。

    也是这个时候,赵郢感觉到一丝异样,好似在被一个他肉眼察觉不到的人偷窥着,那股视线仿佛是生长在潮湿地带的毒蛇,阴湿地朝他吐着信子。

    赵郢怕鬼这件事,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韩谦一个人知道。他从小在农村长大,赵父赵母为了赚钱养三个小孩,每天工作到凌晨是常有的事。

    “他们谈完了?”他望向会议室,装的是单向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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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再等等。”赵郢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椅背,给她转了一个红包,笑着说,“我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奶茶店出了新品,你去买一杯,消消气。”

    温热的水流当头浇下,敲锣打鼓地撞在防水瓷砖表面,形成不规则的水膜。

    他用手机调出实时录像,看到画面里的比格一会儿对着空气狂吠不止,一会儿又面朝墙壁,安安静静地摇着尾巴,心脏莫名其妙抽了一下。

    银链末端,是一枚花纹繁复镶着钻的戒指。

    他习惯性地先将沐浴露抹到腰侧,谁知才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地方却传来细微的痛感,像被人用虎口钳着,掐了一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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