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妈妈每天都是这样,化着很浓的妆,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林月疏知道自己不聪明也没有眼力见,惹得妈妈每次都很生气,地上有什么捡什么,全往他身上招呼。

    叔叔推开她,扭头就走:“小孩儿要是大嘴巴到处乱说,被我老婆知道了怎么办。有孩子还出来接客,真他妈晦气!”

    而后是陌生人的声音:

    身着艳丽短裙的女人跌跌撞撞破门而入,咳嗽不停,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她猛地往满地垃圾里一倒,浓重的酒气和垃圾发出的酸腐融合一起。

    “咔嚓!”、“嘭咚!”

    他想好了,五片给妈妈吃,剩下一片给自己。他长得小,不用吃很多东西也能活下去。

    林月疏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踩着小凳子拿过卸妆油和面巾,在妈妈脸上轻轻擦拭。

    “你这个……扫把星……”

    妈妈紧紧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簌簌坠落。

    林月疏缓缓翕了眼,嘴巴里还塞着衣领一角,含糊不清地叫了声:

    妈妈赔着笑:“小孩子很乖的,不会打扰我们。”

    林月疏放下蜡笔头,小心翼翼踏过遍地垃圾,歪歪扭扭走到化妆台前,踩着小凳子爬上去,拿起卸妆油和面巾。

    红灯前,车子停下。

    黄昏中,五岁的林月疏从化妆台底下钻出来,捏着一枚干瘪的花生,笑得很开心。

    冬日一抹冷色的阳光穿进车窗,林月疏眯了眯眼,这时,感到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腰。

    “要不要,婶婶送你去福利院。”

    他咬着花生,听着门外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尖叫:

    “对不起妈妈,我会轻一点的,你不要哭……”

    缓慢的,温柔的,充满安慰的。

    妈妈从门外扑进来,带着一脸伤。

    妈妈闭着眼,从红唇出挤出尖锐的几个字:

    看,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对不起妈妈……”小孩儿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我只吃半片饼干就好了,剩下的都给你。”

    妈妈老了,没有以前漂亮了,找她的客人也越来越少,好心的隔壁婶婶也被女儿接到了大城市里。

    接着,门外传来打斗声,伴随着女人们的叫声。

    ……

    “妈妈……”

    “你闭嘴!你这猪头三八!”

    “吃吃吃,吃死你!都怪你害我没生意,赚不到钱我们一起饿死算了!”

    偶尔,婶婶也会握着他青紫交叠的小手,心疼地问他:

    门外来了个陌生的叔叔,妈妈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二人有说有笑进了门。

    这一天,林月疏从沙发底下翻出一包潮了的饼干,如获至宝,迫不及待找妈妈邀功。

    四岁的林月疏握着只剩指甲盖大小的蜡笔,坐在垃圾堆一样的地板上,呆呆看向门口。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客人真的很努力,努力到这几年间没有露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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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缓了好半天,随手拿过空易拉罐朝四岁小孩砸过去:

    结果换来的却是妈妈迎面一耳光,她抢过潮了的饼干往他嘴里塞:

    “那个人要是会回来早就回来了,你看你儿子瘦的,这么多年你给他吃过一顿饱饭没,洗把脸清醒清醒,找份正经工作好好生活吧!好心劝你还骂我,活该没人要你!”

    他偶尔会从大嘴巴的邻居那听到,说妈妈是陪酒女,和客人私定终身给他生了孩子,和客人约定好,两个人一起努力攒钱离开这里,做个小本生意,过好日子。

    社区义工上门,严厉通知妈妈要送孩子上小学了,全叫妈妈骂走了。

    “你这个……扫把星,过来啊!”

    他稚嫩的小手发育尚不完全,却能娴熟地抹掉妈妈脸上厚重的粉底。

    看到坐在垃圾堆里的小孩,叔叔不乐意了:“你怎么还有儿子。”

    听隔壁婶婶说,妈妈是陪酒女,林月疏不知道陪酒女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经常带不同男人回家,然后把他推去隔壁婶婶家,厚着脸皮要婶婶给他饭吃。

    四岁的林月疏只懂摇头:“不行,妈妈说,爸爸很快就来找我们了。”

    小小的林月疏忙抬起小手,抱着妈妈的脑袋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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