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说罢，他挂断电话，用力踩倒脚边一颗野草，还不解气，又狠狠踩了几脚，直到茎叶弯折破碎，白色的草浆溅上鞋面方才停下。

    父母给他留下这些房子，靠的是数十年的打拼。但输掉它们，他只用了不到五个月。

    洛川想象着小小的倪青努力成长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抱住了她：“没关系，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你们认识挺久了吧，”洛川分析道，“映月姐的姐姐，是魏智强间接害死的。你们是想要为她报仇，所以才找到了我，想要和我合作，恰巧那天遇见他对我……就顺便救了我，是吗？”

    他喘着粗气，径直躺下，杂草刺痛脖颈，他也不躲，只呆望着头顶越发黯淡的黄昏。

    倪青的从前，又有多少艰辛呢？她的不寻常，大约都是在残酷的现实中被一遍遍磨练出来的吧。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手里满是枯黄的草碎，魏智强皱起鼻子，按捺住脾气说道，“没有我，你们也能把店经营下去。”

    电话嗡嗡响个不停，不必看也知道是“那头”的消息。魏智强一发狠，将手机摔进田块间的排水沟里。

    她抓起烟盒，飞快扫码付钱，躲债似的逃离了超市。

    倪青的视线跟随着她的脚步，见她走进了斜对角的药店，眼神越发凝重，喃喃自语：“应该……不会吧？”

    “以前的日子，不好过吧？”洛川的眼眸中满含心疼。

    可是，他早无法抽身了。

    洛川的推理虽然和事实相差甚远，却意外地逻辑通顺。倪青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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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映月和蓝晓枫，以及柳莺，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从看见刘杰的下场那天起，魏智强就知道自己会是下一个。

    “我和蓝映月认识好几年了，一直在查她姐姐的死因，不久前查到了魏智强身上，发现你成了他的继女，判断他可能想对你下手，就来找你。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真相”告破，洛川反倒轻松笑了，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你出什么事了？”男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财大气粗的角色下场的越来越多，就要把我们搞下去自己摘桃。那些客人可都是你的人脉，没了你，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种小作坊？”

    倪青不明所以，被洛川身上淡淡的甜香吸引，本能地回抱，手下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内心不禁一阵窃喜。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在城，蹲在路边吸烟的人要被罚款，但在c市郊区的田埂边，哪怕痛哭流涕，烟头掉下的火星险些点了一片荒草，也无人在意他的死活。

    过了一会儿，又后悔了，跳下去，不顾尘土，把它捞了回来。

    几个签名，几个指印，耳畔仍回荡着筹码的碰撞声，一睁眼，却成了大把化作泡沫的钞票。

    既然对方已经帮她想好了最难解释的动机部分，那倪青索性认了下来：“是。”

    “没什么，”她咳嗽一声，“只是觉得她这个时间出门有点奇怪。”

    魏智强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原来如此。”她看着倪青的眼睛，轻轻道。

    “老魏！”男人咆哮着，“你怎么才接电话！你发的短信什么意思？你真要退股？”

    “抱歉，”倪青认真对洛川道，“瞒了你这么久。”

    “不会什么？”洛川忽然凑到身旁，倪青一激灵清醒过来。

    “啊？”倪青一时跟不上洛川的思路，“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蓝映月先点头，随即猛地摇头，最后一拍大腿：“不是你想的那样！”

    按照蓝映月的作息，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觉才对。

    那么倪青的身世……十有八九也是如此了。

    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总是会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懂得更多。相对的，也经历的更多。蓝晓枫投水早亡，蓝映月自甘堕落，早早找到父母的柳莺，也生活在对过去的内疚自责中。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洛川犹豫了一下，“你一开始救我，是因为映月姐吗？你说的那个已经去世的朋友，是映月姐的姐姐吗？”

    倪青以为她是在说自己过去调查的艰辛，豁达道：“一开始很难，但很快适应了。”

    “好了别说了！”魏智强拔高声音，“老子说不想干就是不想干了！把账算好、钱分好不就得了！”

    于是越赌越多，越赌越大，累下越来越多的债，直到今日，大厦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