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直球就能获得一个拥抱(4/5)
“有这么明显吗?”
傅明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书房里燃着一炉香,是淡淡的花香气息。
案上摊着几卷案牍,旁边搁着那方寒梅砚,墨迹还未干透。
赵绩亭替她倒了杯热茶,推过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铺子里事多,帮着收拾了一会儿,”傅明月捧着茶,暖意从掌心漫上来,“大公子怎么也不歇着?”
赵绩亭望了望案上的卷宗:“明日要随秦少卿去刑部会审,有些卷宗需提前看过。”
傅明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案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
“你都带到家里来看?”她有些诧异。
赵绩亭点点头:“刑名之事,不可轻忽,多看一遍,便多一分把握。”
“大公子,”她轻声说,“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赵绩亭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些不解。
傅明月指了指案上的卷宗:“才入大理寺几日,便这样拼命,若是旁人,只怕还在熟悉规矩呢。”
赵绩亭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承了官职,就要去全心全意。”
他走得这样稳,这样辛苦,却从不与人说。
“大公子,”她起身,走到他案边,低头望着那些卷宗,“你祖父若知道你如今入了大理寺,一定很高兴。”
赵绩亭抬起头。
烛光下,她的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刑名虽重,也要顾着自己,若把自己熬坏了,往后还怎么判案?”
赵绩亭怔怔地望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眼底却漾着暖意,像冬日的阳光穿过云隙。
“明月,”他轻声道,“你这是在心疼我?”
“我这是心疼薛姨,好不容易将你养大,你要是生病了,薛姨该多伤心。”
“好吧,我还是心疼你。”
赵绩亭也不追问,只是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那堆卷宗。
“其实也没那么累,”他说,“看这些旧案,倒比读经义有趣些,每桩案都是一段人生,看得多了,便知人心之复杂,世情之幽微。”
傅明月偏头望他。
赵绩亭想了想,指着其中一卷:“这桩案,说的是兄弟争产,弟弟告哥哥霸占家产,卷中证据确凿,哥哥确实占了弟弟那份。”
“可再往下看,却发现哥哥当年为供弟弟读书,卖了自己的田产,后来弟弟中了举,哥哥却穷困潦倒,这才起了争产之心。”
他顿了顿,轻声道:“律法上,哥哥错了。可人情上,又岂是一个错字能断的。”
傅明月听着,心头忽然有些触动。
“大公子,若有一日,我们之间口是心非,彼此产生误会,你可会不问缘由便替我决断?”
赵绩亭望着她,目光认真:“不会。”
“为何?”
“因你从来不是需要别人替你决断的人,”他说,“你心里清明,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要,我若替你决断,那才真是辱没了你。”
“但我也会事事考虑你,有可能会太过考虑,反而替你做了决定。”
傅明月心头一颤。
她望着他,烛光在他眸中碎成点点清辉,温柔得不像话。
“那若是我错了呢?”她又问。
“错了便一起担着,”他说得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世间事,哪有尽是对的,只要是你选的,错了也无妨。”
傅明月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可她的心,却跳得厉害。
赵绩亭送她到门口,月光如水,落在院中梧桐疏影上。
“明日还要早起,快回去歇着。”他说。
傅明月点点头,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
“大公子。”
“嗯?”
“我很欢喜。”
赵绩亭怔了一怔,随即微微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清隽如初雪。
傅明月转身快步走回自己院中,脸颊烫得厉害。
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那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春日的鼓点。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熄了灯,躺到床上。
可一闭上眼,便是他方才那句话:
“只要是你选的,错了也无妨。”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笑了。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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