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时辰到，戍鼓声起。

    要说天下将士心里装着什么。

    陆迟眼中不知道藏了些什么，但至少此刻，敌人的命，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在“翊”字的旌旗边上，还分别立了两杆旌旗，一“陆”，一“江”。

    江缔自然看见了，她抬眼目视前方将士，都是与她六年军营的袍泽。

    是熟悉动容的声音，一开始与这黄沙并不相配，可是到了后来风吹阵阵，这声音愈发明显动情。

    边境有屯田，可粮草还是马虎不得，大军出征，粮船也同一时出发，只求能赶上个极限，不能在还没交战前就漏了短处。

    “突厥小国不足畏，有诸公相助何愁不平，”陆迟扬声道““杀敌一人，赏钱三两，杀敌十人，赐田加官，破敌首级，升官加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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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国公世代从文，若不是这代靖国公文治不成武艺更是难堪，陆迟被动参军的几率会小上很多，不夸张的说，这是这片战场上，第一次出现“陆”字的旗。

    祝她平安，万事顺畅。

    “突厥霍乱，有违和约，犯边境，意图吞并中原，陛下令我等出征，剿平逆贼，清平四海，还翊朝安平”！

    江缔略带怀疑的握紧了马绳，措不及防的看到了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绳结。

    江缔回头望了一眼都城，终于知道了那奇怪的声音所来。

    “时辰到了”，陆迟看着烟尘渐渐败下阵来，轻声对江缔道。

    “驱除胡虏，救济斯民，以安天下”！

    一番鼓舞士气大增，就连装甲踏在土地上的声音似乎都有些亢奋。

    唯一没算到的一点，就是主帅之位，成帝没有直接任命，而陆迟直接推给江缔。

    但江缔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江缔不免感慨万千，江字旗不知道在这黄沙之上出现了多久，也不知曾多少次染上血污，更不知多少次它跟着将士一起大破敌营，然而从前的主将都是江孤，现今这个字却实打实的压在了她江缔身上。

    或许思绪是联通的。

    祭天仪式尚未完成，四十万大军集结在此，金戈铁马整装待发，就像滚滚的烟尘，随风而去没有定数，是马革裹尸还是凯旋，亦无定数。

    二人默契的不在言语，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

    撷兰苑是整个京城最好的戏院，但这会儿它的主人却不在京城，而是在外头的分院。

    这是脉婉惜送的。

    按理说，他们二人谁当都没有问题。

    是脉婉惜的心绪在为她歌唱。

    江缔左右张望，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互相推让也没有问题。

    “……”

    先前在御书房未曾察觉，现在到了帅台上才明白，能准确无误的撞上祭天的时辰，想必成帝的圣旨已经写了很久了，如若没错的话，上一次御书房召见的时候就已经拟定了 。

    “驱除胡虏，救济斯民，以安天下”！

    定天时，拟地利，算人和。

    江家的兵，江家的名，她的名。

    陆迟只看一眼，没有眷恋没有思绪万千，只是暗自叹息。

    陆迟确实皱眉，但忧心忧的不是他自己，是宣静。

    江缔一个都不会丢。

    江缔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马踏尘烟，向着边境而去。

    江缔在黄沙万里中，听到了一丝声响。

    转瞬即逝。

    可这声音分明是在送行。

    江缔的声量很大，大到整个营中的将士都能听到的见，可又很小，小到惊不动阿史那孚，也吹不到脉婉惜耳中。

    不是马蹄的声音，也不是铁骑之声，流水鸣溅。

    “驱除胡虏，救济斯民，以安天下”！

    有差军备的士卒上前禀报，军马机械，各个俱全。

    红色的，很简单，很轻巧，甚至没有存在感。

    “那歹人欺人太甚，真叫我是软骨懦夫”

    可陆迟偏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叫江缔莫名不安。

    自然是家国天下，可毕竟也是人，家国天下里总会有一点各人意愿，了却君王天下事，谁不想要身前身后名，拼死拼活谁不想要黄金万两谁不想要加官进爵，若不是此刻噤声，怕是能听见将士高昂的声音，就算如此，大增的士气依然混在风中震耳欲聋。

    江缔眼中的神情似乎化作了一支利箭，无惧风霜雪雨，如雕弓挽月，一直射到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