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终于，度上衡似乎无声叹了口气，抬手将桌案上一直放置着的一把小桃木剑用风托着飘到离庸面前。

    离庸道：“今日‘盗窃’之事纯属栽赃陷害，崇君既知还愿替我解围，应当不是因这事。那是我之前有做过何事冲撞冒犯了崇君吗？”

    “去吧。”

    很少有人会像离庸这样将冲突大大剌剌摊开来讲。

    耳畔传来呜嗷喊叫的声音：“掌司！太好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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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上衡：“……”

    呜，太难堪了。

    “崇、崇君……”

    离庸藏不住心思，伸手接住面前漂浮的小桃木剑，讷讷地问：“崇君……为何待我这么好？”

    楼长望跪在他身边，满脸泪痕还未干，若不是离长生胸口的伤痕还未痊愈，他都要扑上来嚎啕大哭了。

    度上衡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放：“何出此言？”

    一向脸皮厚的离庸脸都要红透了，一时不知该不该接，罕见得手足无措。

    离庸一愣。

    这一声好似从天边传来，九天雷霆悍然劈下，猛地将他从混沌中拽回。

    离庸：“……”

    离庸噎了一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离长生眼前阵阵发黑，宛如雪花似的碎点，好半晌才终于缓解浑身上下好似被碾碎重组似的痛苦。

    度上衡不会为小事烦忧，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怎么？”

    离庸偷偷抬眼看他，似乎在观察度上衡有没有生气。

    度上衡并未数落自己，而是担忧他被人陷害，送他法器保命而已。

    什、什么？

    身死之人断气半晌，竟然还能复生，但凡换个其他人都要把离长生当成妖孽了，楼长望却满心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泪水落得更凶了。

    就这种看到个花瓶也得掰下来啃一口尝尝味儿的小蛇，未来真的能化龙？

    度上衡从不与人争辩，更不会随意评判混沌的是非对错，他无意斥责离庸的张扬，更不觉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树的错。

    “掌司，您伤口还疼吗？我不敢给您喂药，封殿主说只要休息就好，您……”

    离长生猛地喘息，瞳孔涣散地注视着虚空，艰难喘着，因停滞呼吸太久整个五脏六腑发出密密麻麻的疼痛，脸庞处因死气而凝处的鬼纹缓缓顺着脖颈褪下。

    度上衡笑了，没有作答，又说了一遍。

    离庸今日平白无故被牵扯进这糟心事，本就心情不虞，如今又被这般数落，还未及冠的少年没来由的一股委屈泛上心头。

    度上衡说完方才未尽的话：“……若日后被人暗害，此物可保你平安。”

    度上衡垂着眼注视着手中的书籍，在“讨奉”二字上轻轻一抚。

    离庸在家中是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宗主，在学宫是人人惊羡的天之骄子，除了父母从来没人对他这么说过话。

    好想死一死。

    正想着，内室传来一声“嗷呜”，“四灵”在那嗷嗷叫：“难吃，呸，土的味，呸。”

    离庸听懂度上衡的意思，直接僵在原地。

    度上衡从来一视同仁，在学宫教导多月从未听说他对哪位学子有过偏爱，离庸本能觉得自己并非那个特殊之人。

    “……长生。”

    恍惚间，脚下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四灵向天道讨奉……

    “四灵……”

    ……像是真的在哄孩子。

    度上衡神态淡然和他对视半晌，离庸毫不畏惧。

    浑浑噩噩间，离长生似乎听到一声低低的呜咽。

    楼长望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见离长生似乎愣怔着注视着他，还以为他精神不济，只好将人扶起来，嘘寒问暖：“掌司，鱼大人已去寻船了，等会我们就能回渡厄司。”

    火焰在燃烧，并非是明亮的人间火，而是从地狱黄泉泛上来的幽蓝之火，将面前一座高楼灼烧吞噬，无数人类四处尖叫逃窜。

    度上衡道：“乖孩子，去玩吧。”

    神魂归位。

    回想起方才自己说了什么，这位天之骄子头一回有种一头栽地缝里的冲动。

    离长生怔然注视着四周。

    离庸眉梢挑起：“崇君这是何意？”

    度上衡将书放下，重新端起茶盏，烟雾萦绕而上，模糊了面容。

    离长生迷茫看着他。

    他直接就问：“崇君似乎并不喜欢我？”

    可如今崇君又是作证，又是送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