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范意想起，他确实没有存张慕川的电话。显示是陌生人, 也正常。

    范意想，要不先找个洗手间把上衣换掉算了。

    范意直接拎起包往商场内部走，打算找人算账。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来电人：未知号码。

    陈梦珂刚好在五天前与朋友一起看过这部电影，范意路上顺带了解了下。

    有点失望。

    要么凭借自己，活下去。

    人类会失去双脚，骨骼拆解融化，成为一条神智清醒的鱼。

    ……

    范意闭了闭眼。

    他拍拍自己的脸，摒除掉那些再后悔也没办法回头的负面想法。再睁眼时，他又是那个懒懒散散、脾性乖张的范意了。

    她行走在陆地上的每一秒，都在安静燃烧。

    她剥下自己的鱼鳞，埋在鱼片粥里，做下最恶毒的诅咒。

    范意的动作一停，随后拐了个弯，捏出手机看了眼。

    他抱着自己的双臂，舌头抵着自己的牙齿，从一数到十三。

    电话接通, 范意没跟对面打招呼，他等着对方先说话。

    里面空调开得很低，一进去，冷风正面吹着被水浇过的衣衫，范意没忍住缩了缩身体。

    刀尖上起舞的人鱼，在朝阳初升的最后一刻，终于坠落海中，溃散成为水里的泡沫。

    如果没有叶玫，他早就死了。

    头顶的大屏，正一轮一轮播放着广告。

    绿色的接听键在下方跳动，边缘的轮廓往外扩散，像水圈中的涟漪。

    没想到外边还好，商场里面这么冻人。

    他都在想些什么破事。

    他强忍着不适，在原地又静坐了十来分钟。

    以鱼的方式死去。

    夏夜的晚风从林间吹过，范意身后的绿植沙沙地响。

    惹了他等于什么都没惹是吧？

    依然没有人来。

    范意不觉得冷，只是浑身湿透的感觉实在黏糊。

    范意最近已经很少做噩梦，或者胡思乱想了。

    范意戴上耳机。

    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但他不会知道，那趟从a市到z市的列车上，只有范意一个人活着。

    如果没有登上那趟列车就好了。

    他原以为是翻拍的小美人鱼，结果被人告知，这是一部惊悚悬疑片。

    不会流泪的人鱼，为了找到害了她妹妹的人类，用生命向女巫交换了双腿。

    她接近人类，引诱人类，设计人类，制造恐惧的牢笼。一个个离间对方亲近的人，到最后，人类的身边只剩下她。

    屏幕上，显示着一通来电。

    商场的卫生间设置在最里面的位置，挨着货运电梯，范意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到。

    他虽然嘴上总说都怪叶玫，可其实，他是感谢对方的。

    范诚说他是废物，不学无术，混沌度日。

    来电人在室外，似乎还有风、有海, 还有些吵。

    张慕川说：“我想找你来着，就出来了。”

    要么成为累赘，要么死。

    他推门进了隔间，背包挂在门上，正打算换掉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外围的一条街摆上了各式各样的摊子，烤鱿鱼炸串炒饭甚至鸡蛋仔，小吃应有尽有。

    电影的末尾，人鱼完成了复仇，她站在海边，生命也来到尽头。

    没有如果。

    他的包里有换洗衣物，但是不愿意白吃个亏，才在原地等这么半天。

    管事人取个衣服取了二十分钟，范意渐渐不耐起来，怀疑自己被人溜了。

    商业广场的夜晚比白天热闹。

    对面窸窣了一阵, 范意才听见张慕川的声音：“这么晚, 你干嘛去了？”

    大海。

    如果没有……

    她会烹煮它，看着它在沸水中挣扎苦痛。

    去刷通灵者论坛，专门跑到出了灵异事件的地方，听见死亡的丧音，在险而又险的情况下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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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你在外面？在哪？”

    如果没有赌气和家里决裂就好了。

    vestigate 4

    或许是遇上了故人，难免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竟然还隐隐有些感怀。

    二十分钟。

    画面一转，切到近期新上映的高分电影：《海的女儿》。

    她在一步步，走向她回不去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