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它自然不至于直接把自己的所有暴露给范意，双方都有所保留，“阿时”只是个昵称。

    它边走近，边说：“没有杀死爱人，人鱼就会成为海中的泡沫……在绝望中沉沦碎裂。”

    “意识到这一点后，在爱人新婚的当晚。她向女巫再次许愿，用自己的一头长发，换来了能杀死爱人的匕首。”

    “女巫口中的那把匕首只为杀死爱人而存在，但人鱼……成功了。”

    小孩把手指贴在罐子的玻璃壁上, “哗啦”一下，直接敲裂了装着它肢体的罐子。

    “终于找到了……”

    它的身体……

    似乎是不可逆的。

    “也许她的爱人并不爱她。”

    这是它在植物园区时，告诉范意的名字。

    原本外壳坚固无比，无法被人生硬打破的罐子, 在小孩的手中宛若泥沙, 一击就碎。

    尸体全部变作腐烂的泥后，阿时的躯体回光了一瞬，身上的灼伤的蔓延有明显减缓的迹象。

    the little raid

    “人鱼之所以要交换双腿，走上陆地，至死也要走到对方面前。是因为那个人并不是人鱼所爱之人，而是她的仇人。”

    范意叫它：“阿时。”

    在剧场里, 他曾通过所谓的剧目窥见过真相的一角。

    “也是。”

    范意没有问人鱼的后续, 而是抽空问它：“你，和那个没有舌头的孩子，又是因为什么, 落成这种下场？”

    “她依然爱那个不爱她的人。到最后她后悔了，她希望能看着他好好活下去。”

    地上的水漫开满地，范意往后退了两步，避免污泥沾到脚。

    “那家伙欺骗了她唯一的妹妹，未经世事的天真人鱼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义无反顾。”

    “只要杀死爱人，一切就能回到原状。”

    罐中的不明液体流淌满地, 而失去液体封存的肢体，也迅速开始腐烂。

    “是乐园的创始人。”

    只是一瞬，下一秒，伤害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扩散。

    现在，里面的景象清晰地倒映在小孩无神的眼底。

    “最终，人鱼想到了新的办法，她带着匕首，杀死了诅咒她的女巫。”

    里边泡着一条舌头，显然，这部分不属于它。

    “于是趁着夜色，人鱼逃离了爱人身边，回到那片海。”

    “随后，人鱼在深海中歌唱。她的妹妹，失去换来的双脚，安静燃烧。”

    小孩看也不看，直接踩在了那些泥上，故技重施, 用手按住了第二个罐子。

    “所以，人鱼为了复仇向女巫许下心愿。”

    “那你呢？”

    它似乎根本不怕被工作人员发现，罐子哗啦啦地碎了满室，弄出极响的动静。

    阿时抱起最后一个没被摔碎的罐子。

    “人鱼杀死了女巫。”

    “人鱼因此而折返，重新与女巫交易，要一把能够将一切复回原点的刀。”

    “绝望能吞噬一条人鱼。”

    也是, 这些尸体，其实早该入土了。

    “怎么可能, ”范意说，“你自己都说了，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小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的时候，还是心生起无边的怨恨，从头缠到脚。

    范意他们先前离开时，就没关上过门。怕它再次阖上，还找了个东西抵住。

    “她原本打算亲自报仇，可她在接触中发现，她的仇人，并非她能够轻易杀死并折磨的普通人。”

    它把罐子交给范意，才腾出手去压住身上的伤，接着，很轻很轻地开口。

    小孩碾住最后一块黑泥，转身望向范意：“你在问我？我还以为你要问人鱼是不是爱上了女巫，这种问题。”

    诡物顿了一下。

    “但是她没有。”

    “因为人鱼欺骗了女巫。”阿时说。

    “到死还以为，那个人是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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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两个孩子埋葬了兔子过后，便以残酷的模样, 死在雨中。

    逐渐变成一捧污浊的泥。

    聚在一起的兔子, 死去的一只，孩子，纸飞机, 它们将要前往的乐园。

    “……你知道这是哪里吧？”

    小孩的故事没再继续讲下去。

    可忽然听到范意这样叫，阿时并不存在的心中，仍然涌上了一股名为“久违”的情绪。

    一边讲述，小孩终于来到了密道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