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将窒息时, 又被立即一双冰冷的手抓着后脑提出水面,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撕心裂肺地咳。

    它掐住阿月的脖颈，虚化出的手上骤然用力，被扼住的人无法发出声腔，只能眼睁睁地，清晰地感受着自己呼吸不能的痛苦，并逐渐停止。

    他在受伤时被诡物抓住，又因地形变化而和张慕川分开，如今气息奄奄，无力挣扎。

    “它和一只兔子，成为了好朋友，鱼儿每天都会游到岸边，虽然它听不懂兔子的语言，但可以看兔子的肢体动作，看它表演的故事。”

    黑影说：“就当，还给我了。”

    这家伙，是披着阿雨的外皮的……诡物。

    “它一直等。”

    “救我……”阿月的手指扒住水边，抠下一片泥草。

    诡物漠然看着, 问他：“为什么拒绝我, 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你不是想见到我吗？”

    诡物说到一半，掐着自己被阿月抓过的胳膊，剥开披在身上的一层虚假的皮，腐烂的血肉被诡物自己刺啦撕下，显出它真正漆黑的内里来。

    “不会说话的鱼儿，和再也无法遵守约定的兔子，曾经在水边捡到了一本被遗失的《山海》。”

    阿月感到自己在溺水。

    伤口二次撕裂，阿月想爬起来，险些疼得摔回去。

    “救救……”可阿月不想死。

    “死吧。”黑影说。

    黑影被这样猝不及防地一抽，卡住阿月脖子的力道倏然松开！

    “真难看啊。”

    听了她的故事，就要去死。

    虽然诡物根本不需要呼吸。

    可是谁又想死呢？

    “没关系，兔子以前也吃小草。”

    “它们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只对其中几页画了类似它们模样的生物起兴趣，兔子把它们撕咬下来，叼给鱼儿看。”

    与“阿雨”如出一辙的声音如清澈的铃铛般悦耳，吐出的话语却令人无比心凉。

    阿月猝然惊醒！

    有人朝他伸手，似是想拉他一把。

    那么多人无可奈何，他们拼了命爬向生路，包括阿雨，依旧没挣出名为死亡的囚牢。

    隔着水中的倒影, 阿月能看见对方的模糊面庞——是阿雨。

    “你给我松手！”

    喊声如此响亮清晰，如上天倾听到了他的祷告，阿月强撑着扭头，能看见人，朝自己这边冲来。

    咕噜噜。

    是被兔子咬的伤，污染了他。

    黑影说话：“小鱼一直等。”

    诡物开了口：“从前, 有一条小鱼。”

    “鱼儿非常捧场，也很喜欢这个朋友。”

    他的灵异值方才聚拢在隐藏在指上的道具中央，就溃不成军地散去。

    “可是有一天，兔子忽然消失了。”

    花园迷宫。

    是体内没有印章的黑影。

    有东西按着他的头, 一遍一遍往水里压，他呛了好几口才闭住气，手脚不断挣扎, 没用。

    阿月喘息着，死抓着诡物的身形，想找机会刺上一刀。

    不，不是阿雨，阿雨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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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月的脖子火辣辣地疼，可此时此刻，他来不及多想，集中精力，在诡物微微撒手的瞬间快速挣脱！

    通灵者很少祈祷有人能够救自己。

    那人攥着一根又长又粗的树枝，挥舞着用力打在黑影身上！

    它再次把阿月的脑袋拎起来，掰开他的眼睛，让他看着自己。

    “既然这么害怕, 不如，我和你讲一个故事吧？”

    “别摔，快走！”

    她狠狠把阿月的脑袋掼进水中, 坐着被砍去了一半的树桩，轻轻叹气。

    谁来都行，只要是人……

    “救……”阿月嘶哑着挤出一个音节。

    气泡声。

    “直到气候变化，这片水域已不再适合生存，鱼儿游到远方，看到别的兔子被捕猎、拆解、炙烤。它才明白，或许它的朋友已经不在了。”

    阿月这才回过神，怎么可能会有人听到他心中的祷告呢？

    “小鱼每天浮上水面，想要呼唤兔子，可是它不会说话，只能等待，也再也无法在曾经的树桩边缘找到它的兔子。”

    “说起来，纸页也是以树木为原料，做的。”

    “就当，还给小草了。”

    他四肢全软, 怎么都挣脱不开，只得听着隔了一层水的遥远声音，扑腾着, 在诡物的背上抓出一道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