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她问人鱼：“你真的要许这个愿望吗？”

    女巫安静地听完。

    思虑再三，人鱼终于下定决心，沉入深海，向女巫许了愿。

    人鱼想起姐姐给她读过的童话故事。

    它们只知道深海女巫的传说，知道自己的祖先曾是一条普通的鱼，如任何生灵一样，在海中自由穿梭。

    哪怕不久之后，代价便吞没了人鱼。

    后来……

    人鱼没有说话。

    这时，人鱼才知道，原来鱼上了真正的岸，会死。

    收藏室逐渐落灰，因为新女巫的忽视，它成为了第一个被女巫抛弃的海中气泡。

    人鱼便懂得了，或许那些鱼儿不是死了。

    它们为何会死？

    于是无数的灵魂，以鱼的方式游向高处，因愿望而生的乐园。

    一场海上暴风雨，把它们脆弱的作品全部毁去。

    当看到乐园的惨相时，人鱼捧起一条地上因干涸而死的小鱼，心疼之余，她的第一心情是愤怒，以为女巫欺骗了她。

    渣都不剩。

    她希望坟墓里的所有灵魂，不停哭泣的布偶娃娃，都能够在乐园得到解脱。

    它们是笑着的，而许愿的人鱼也短暂地体会到了幸福。

    可她的姐姐以为她遇了难，与兔子有关，决心复仇之后，成为了下一个牺牲品。

    她的阅历太少，仅限于海中气泡的模拟陆地，不足以支撑她明白这些。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兔子思考得很认真：“但是很难。”

    女巫沉默了好半晌，才说：“但是，你祈祷太多的灵魂得到幸福了。”

    人鱼趴在水中，摆动鱼尾，听兔子说——它想到水面上去看看，不想拘囿于气泡之中。

    她说：“那我们就创造一个乐园吧，就在水面上，就在头顶，到时候带着大家一起去。”

    说来轻巧，谈何容易。

    人鱼点了头。

    灵魂越过气泡，冲破虚假的天空，接触到真正属于它们的深海，进而跃往乐园。

    明明就差一点。

    她和兔子一起，来到陆地。

    许愿的生物越多，为代价悔不当初的也就越多，被流放的所有灵魂都汇聚在这片气泡当中，里面布偶娃娃遍地，滋生比死更深的绝望。

    就在它们做好了一切规划，乐园框架初成，甚至已经做好了乐园底部与海中气泡相连的管道时——

    不如说是灵魂的坟场。

    也是对现在的她而言。

    她想到乐园看一看，于是向往陆地的人鱼，自愿献上了自己的声音，换来双腿。

    有时，它们也会蓦地生出向往。

    陆上的，想看高空。

    她也成了万千被囚禁灵魂中的一个，变成任人拿捏的布偶娃娃。

    人鱼十分难过，坐在海上的礁石边缘哭泣，哭了很久。

    她见过水中气泡的鱼在“空气”里游动。

    于是多年以后的某个春天，一条漂亮的人鱼，与一只生了灵智的兔子，意外在海中气泡里相遇。

    不是说可以得到幸福和解脱吗？

    人鱼说：“这样不好吗？”

    人鱼把重要的贝壳项链交给兔子，折返回到女巫的居所，当面对质。

    可后世的人鱼对过往的故事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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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过之后，她才去气泡里寻找兔子。

    也没有一个女巫发觉，收藏室正在失控。

    她再次确认：“你确定吗？”

    “我们一起。”

    人鱼本以为自己也会迎来前往乐园的那天。

    她的姐姐向女巫许了愿，她听到了。

    憎恨女巫，和她的水人，一手创造了这个名为度假村，实为坟墓的埋骨之地。

    兔子安慰人鱼：“再来就好了，而且我们的乐园还不太牢固，就算没有这次暴风雨，如果以后再遇上类似的灾难，它也撑不住，很危险。”

    于是兔子和人鱼着手，怀着共同的希望，想要在水面上创造一座乐园。

    她希望存在一个不会受任何灾害破坏，不会被任何缺憾影响，只要步入其中，所有生物都能够幸福美满的乐园。

    它们憎恨女巫。

    长久以来，无人问津。

    在长久不得解脱的精神束缚下，求死，对它们而言是最好的解脱方式。

    海里的，向往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