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3/3)

    “我怕佳宁很早就没了父亲,从小享受不到父爱。可是……人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最后一次出任务,据说是去解救一个刚15岁的孩子,那孩子被骗去缅甸,花了好几个月才找到。他出发前,我真的有种预感,总觉得不安。后来不久,我就接到消息……”

    坐在椅子上的陈叔掏了掏口袋,像是压力极大,想抽口烟,但最终口袋空空,他不过是下意识做了手指夹烟的手势,然后把手放下。

    “7月26日。”段静秋念出一个日期,“佳宁的爸爸,我的丈夫,在那一天,永远地离开我们了。”

    “7月26日?”旁边的陈叔重复着她的话,嗓音竟是沙哑的,像秋天被风吹皱的树皮。

    段静秋拭了把眼泪,然后点头:“对。”

    随后,大概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刚进花店的客人们也被吓了一跳。

    陈叔站起身,对着段静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段静秋慌着要把他扶起来。

    可他泣不成声:“作孽呀……我今天才知道,松云是为了救我儿子死的。我们陈家,欠你一条命啊……”

    一旁的许佳宁早已懵了,始终没回过神来。

    陈叔已经哽咽着继续解释:“7月26日,南星时隔几个月,终于从大使馆给家里打了通电话,说他获救了。他当时逃跑,摔断了一条腿,被那群人关在狗笼里,疼到昏死过去。”

    “醒来后,人已经在医院了。”

    “病床前有中国警察和他说话,说有人拼着性命,救了他。”

    薄荷

    许松云21岁入伍。

    拥有云南边防武警这一身份, 是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东南亚毒/品泛滥,肆虐不止,有人为了巨额利润铤而走险, 暗中将毒/品走/私至中国大陆。

    云南紧邻“金三角”,许松云入伍的最初几年,负责守护界碑、边境巡逻, 日常的执勤也有抓捕毒贩等任务。

    后来, 则随着当时云南边境的发展,逐渐开始接触到电诈相关。

    那还是九十年代末的最后几年,中国大陆经济正迅猛发展,但家里有电脑的家庭还是少数,就连手机也都是稀罕物。实际上绝大多数人,连电信诈骗是什么都没听说过, 更不可能有什么防范意识。

    然而与之相对比,台湾省的诈骗“产业”却发展蓬勃,为了扩大市场, 开始试图向大陆转移。

    他们转移的首站,便是沿海地区,特别是福建福州。

    但这不是终点。早有诈骗集团的头目“高瞻远瞩”, 觉得大陆也不够安全,所以开始在海外建设大本营,看中了地区封闭、利于藏身、便于逍遥法外的缅甸等东南亚国家。

    他们计划建成这样一个框架——“首脑在台湾,机房窝点在全世界,而受害人在大陆”。[1]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 陈南星被骗了。

    陈南星一直都算是很聪明的孩子, 比别人上学早,14岁就开始读高一, 是老师口中的“天才儿童”。

    陈家当时条件还算不错,又宠儿子,在96年时就咬牙给他买了电脑,花了家里很多积蓄。

    他一沾上电脑,就沉迷不可自拔,整日里研究个不停,比绝大多数成年人都更精通。

    高一开学,他参加完军训,正值国庆节放假。

    他嚷嚷着想去福建旅游,父母直接给了他钱,怕路上不安全,还请了位远房亲戚陪同他一起去。

    到福建福州后,陈南星意外结识了一个与他住在同家宾馆的台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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