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只有二十岁之前的杜越桥,才会如此真诚地说,我是怕你难过。

    杜越桥温声说:“我没有到山上去,只在远处遥遥望了一眼。”

    ——楚剑衣报仇,半年未晚。

    楚剑衣见此情状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风云变幻,厉声骂道:“谁允许你去山庄的?!”

    正如此想念着,身后忽然传来杜越桥的脚步声。

    是怕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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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观棋把关于我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对吗!”

    楚剑衣总算吐出了心里的恶气,一时间舒坦极了,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想起那一声楚师,楚剑衣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仿佛好多根小针一齐扎着心窝。

    “没有。”杜越桥语气很坚决,绝无欺骗的心思。

    不大一样的是,屋子里四墙都摆放着各式样的物件,满架的古籍书本,挂墙上的兵器模型,江南画师亲笔的花鸟画,还有从天花板上悬吊着的数枚留音螺……

    恍然间,她突然觉得眼前的青年女人变回了那个干瘦的女孩,诚挚、诚恳,捧着一颗赤子诚心。

    一进屋,外边的光线都暗淡了不少,楚剑衣知道,这是因为窗户纸糊得很厚。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楚剑衣,放缓了声音说道:“他确实想把那些事情告诉我,但是我拒绝了。”

    但即便光线不明亮,屋内也依旧几明台净,物件整齐有序地陈列着,不见一丝灰尘。

    杜越桥是路过她这儿的,肩上扛着大包袱,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走得有些吃力。

    杜越桥往左走,她就往右走,杜越桥往右躲,她就往左拦。

    书桌上摆着雕纹的玉瓶,里面斜着一枝含苞欲放的雪梨花。

    楚剑衣收住自己的笑容,转过身,装作老不高兴的样子,踏出房门,拦在杜越桥要走的路上。

    加倍地报复完了,也没兴趣去看杜越桥的表情。

    她向来有仇必报,吃了一句的亏就要还一句回去,所以她报复性地说:

    楚剑衣几乎是有些惊讶地挑开眉梢看她。

    她心情大好,一眼就看见山腰上建好的小院子,大步流星往那个方向走去。

    说完了,她仍然觉得不解气,因此补了一句:“虚伪透顶,恶心至极。”

    杜越桥说:“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希望我了解那些过往,所以我没让他讲。”

    她也不作声,直挺挺站在杜越桥面前。

    她对她的了解,只有那一句:“楚师,你何必假摔,博人同情呢?”

    简直像把关中的那处山庄搬到岛上来了。

    那屋子里哪有眼前的整齐干净,也不会摆放古书字画,相反的,杂七杂八塞得满当当的都是阿娘给她买的零嘴,地上丢的衣裳能铺成地毯,还有玩具堆积成山。

    她心猿意马地想,杜越桥的确没有去过山庄,也没有进到山庄的小屋子里,不然杜越桥肯定会看到——

    这让她心里更舒服了,一脚踏进小院的坪地,寻了间最大的屋,推门而入。

    于是她像习惯的那样,把刀子捅进自己心窝:“看来你对我了解不少,知道我这人冷心冷情,最是厌恶被别人打探私事。”

    那院子建在两排梨花树之间,雪白的花瓣染上淡淡的旭日金辉,在微风吹拂下一晃一晃的,模样可爱极了。

    “杜越桥,你何必惺惺作假,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以为我看不穿你的虚伪吗?”

    “不是的。”杜越桥摇了摇头,相当诚恳地说:“你没有冷心冷情。我不想知道那些事情,是怕你难过。”

    这让楚剑衣想到在逍遥剑派的那处小院子。

    不知怎么的,楚剑衣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没有人会觉得那是堂堂小剑仙的闺房,因为屋子里装着的,只是一个十岁小姑娘的无忧无虑。

    这下轮到楚剑衣没话讲了,但她又不肯示弱,非要挣多讲一句话的体面。

    可恶可恨可耻!求你行行好,让我住在……

    楚剑衣不知道在两人错过的五年里,杜越桥经历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是二十五岁的杜越桥。

    根本就不必考虑会不会被误解为虚伪,因为她的心是纯澈干净的,因为面对的人是她敬爱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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