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2/4)

    【楚军营帐?夜】

    “喀噠。”

    嬴政伏案沉思，黑冰台密报摊于眼前：

    帐幕低垂，烛火映着夜风轻摇，昏黄光影斜落在地毯与她的侧脸上。

    这段空白如深渊，让她难以言说地不安。她不知自己曾经对嬴政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嬴政眼神微颤，终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仿若千山万水之后的独白：

    忽然起身，长袍如风。

    ---

    嬴政果然依照既定战略，兵分叁路，攻楚叁个节点。

    无论她从前是谁，属于哪国、背负什么身份——

    语罢，影像未答，只有夜风轻拂，鸣琴未奏，似有千言万语，化作沉默如雪的等待。

    “曦……是你吗？若真是你……为何助楚？”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她反覆咀嚼，细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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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的是那些未来将会消失的一亿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军早已严阵以待，项燕调兵精准，叁地皆守，甚至反击有功。秦军数次试探皆无功而返，损兵折将。

    太凰匍伏在一旁，猛地发出一声呜咽。牠盯着那道影像，低吼中竟透出几分哀伤与熟悉——牠知道，那只是幻光。但记忆与情感无法偽装，连猛兽也明白：那是牠的娘亲。

    影像中的沐曦忽地抬起手，似是要轻触嬴政的脸庞。

    “为何……不回孤的身边？”

    她为的是修復那场提前引发的灭国之战。

    他盯着那双熟悉却遥远的眼，指尖紧握，彷彿只有这样，才能抓住她的存在。

    “政——”

    祭司？谋士？抑或……宠姬？

    “蒙面女子，目若琉璃，左腕浮现幽焰之光——疑为凰女。此女具疗疫之能，病者十日即癒。然项燕重兵环守其帐，我方难以接近，暂无法确证其身分。”

    一声脆响，光幕骤然浮现。

    楚人说她是大秦凰女，是从天而降的传说。

    嬴政独坐于榻前，指腹擦过星戒表面时，冰凉的金属突然渗出温度。戒身微光闪烁，宛若还藏着她温柔的气息。他指节微微一扣——

    咸阳宫内风声鹤唳，太凰于殿后低鸣不止，似感受到某种不可控的未来正渐行渐近。

    她腕上的玄鸟刺青、腰窝间的凤凰纹……这一切都无法否认：她，很可能确实曾是秦国的——

    他们以为她能医疫、通神、转战局，是神諭与救世者的化身。

    她站在这条被歷史错位所撕裂的时光裂缝上。

    亲兵看见主将嘴角绷出冷笑。那女子竟连蒙恬惯用的佯攻路线都料得分毫不差。

    &ot;再探。&ot;项燕剑鞘压住地图西北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箭簇——是沐曦昨夜离去前嵌入的标记。

    【凰栖阁?夜】

    那声唤如春风拂过万壑，叫嬴政心头骤震，呼吸微乱。他下意识伸手，却只是穿过一道虚影。

    ---

    他指节轻敲案面，声音低沉如战鼓未鸣。他沉默许久，目光终于抬起，宛如冰雪初融却更添锐气。

    可她，仍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知道，在嬴政的眼中，她的援楚，是背叛。

    是叛国。

    画面中，素衣轻垂的女子静静立于星影之中，黑发柔顺，眼角含笑，双眸琥珀微颤。

    “传令黑冰台，整备车驾。”

    沐曦静静坐在案前，手中摊着一幅军图，但她的目光，早已失焦。

    她指尖轻抚过腕上的刄链，同步仪上焰蓝之光微微闪动，彷彿想点燃一段失落的记忆。

    此刻，她站在楚地。

    月色透过花窗洒入阁中，银白如水，静得能听见星辰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