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索命 р ǒ18мj.c ǒм(3/4)
「赵大东主!赵大东主您生意做得这么大,连朝廷的盐都敢便宜卖……您一定有办法!」
这一声,像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跪在地上举着债契的老农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嬴政。他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马车前,「咚」地一声重重磕下头去:
「赵大东主!求您救命啊!」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丝瞬间渗出。老农却浑然不觉,双手高举那张泛黄的债契,嘶声哭喊:
「四海货栈的盐……比官盐便宜叁成,您是大善人!您能救我们的命对不对?!那济世钱庄……郑先生以前也是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脸?您、您能不能跟郑先生说说情?缓我们几年?我们做牛做马一定还!」
他这一跪一喊,像是打开了闸门。
抱着婴孩的寡妇扑了过来,铁匠扔下了锤子,织工松开了布匹——几十个、上百个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向嬴政的马车,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赵大东主救命!」
「您能卖便宜盐,定是本事通天的大人物!」
「我们不要免债,只求缓几年,给条活路啊!」
哭声、哀求声、磕头声混成一片。
有人掏出了家中最后的几枚铜钱,有人捧出了准备换粮的粗布,还有人拉着年幼的孩子一起跪下——他们把眼前这个「赵大东主」,当成了漆黑绝境中唯一可见的光。
玄镜与黑冰卫瞬间护在嬴政身前,手按剑柄,目光如鹰。
但嬴政抬了抬手。
他推开护卫,一步步走到跪在最前面的老农面前。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过了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沐曦站在他身侧,金瞳扫过这一张张绝望的脸。她看见了他们眼中的乞求,也看见了更深处的东西——那是被十年「偽善」豢养出的信任,在一夜之间崩塌后,转化成的、近乎本能的攀附。
他们在抓住任何看起来有力量的人。
而此刻,嬴政就是那根最近的浮木。
老农颤抖着将债契举过头顶。
嬴政没有接。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纸上墨跡斑驳,却能看清那行刺眼的小字:
「若逾期未偿,则利转月息十分取一,且依原本金滚算。」
这时,沐曦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政,这不是普通的讨债……这是有人刻意引爆。先安抚百姓,我们需要时间查明背后是谁。」
嬴政眼神微动,随即恢復平静。
他抬了抬手,让玄镜等人稍退,然后向前一步,站在了跪地的百姓面前。
「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让满街的哭嚎渐渐低了下去。
百姓们仰头看着他,眼中尽是乞求。
嬴政从老农手中接过那张债契,仔细看了看,然后缓缓道:
「这债契上的条款,你们签约时可都明白?」
老农一愣,囁嚅道:「当、当日庄主只说前两年无息,第叁年起年息两成……这小字,不识得……」
周围百姓纷纷点头,有人哭道:「我们都不识字啊!庄主说按个手印就行,说钱庄从不逼债……」
嬴政将债契递还,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
「此事蹊蹺。钱庄数年不催债,今日却突然发难,且波及齐燕两地数十城——这不是寻常讨债。」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
「给赵某几日时间,查一查这济世钱庄背后到底是谁,为何如此行事。」
「你们先回家去,照顾好老小,莫要做傻事。」
百姓们面面相覷,有人迟疑道:「可……可他们只给叁日……」
「叁日是债主定的期限,」嬴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赵某的期限,是查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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