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判書(2/5)
剑锋如电,直射屏障。
连耀看向嬴政,语气沉重如山:「留下她,她会消失。不仅是身体,还有你对她的所有记忆。你会在某一刻突然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而你甚至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嗡——」
「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黑冰台也听不到。你们也出不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嬴政紧握的拳、沐曦苍白的脸、太凰静止的身躯,「是不是先冷静,听我说完?」
「嬴政……」连耀收起了脸上的冷漠,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敬畏的复杂,「如果你不放手,我确实无法带走一个『活着』的她。」
嬴政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无比暗沉,他发出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宣判:「留下她,朕这江山、这万里河山,你要什么朕给什么!甚至这始皇帝的位子,朕也可以现在就弃之如敝屣!」
眼前的男人,是真的会为了这份爱,亲手拉着整个文明一起陪葬。
沐曦彻底僵住了,她仰头看着那个男人——那个为了留住她,不惜与整个未来、甚至与全世界为敌的皇帝。她的心脏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到无法呼吸。
「现在这里只会有我们叁个人。」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捲起残叶的沙沙声。
他突然倒转剑锋,没有再试图攻击连耀,而是将太阿剑狠狠地插进了两人之间的青石地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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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在触及屏障的瞬间,像撞进了一层极有弹性的胶质,速度骤减,然后……被温柔地「弹」了回来。太阿剑在空中翻了两圈,「鏘」地一声插回嬴政脚前的青石中,剑柄仍在微微颤动。
连耀的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整个尚膳监偏院——从月洞门到院墙,从屋簷到青石地——瞬间被一层极淡的、泛着水波纹的透明穹顶笼罩。那穹顶从天而降,如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叁人一虎彻底隔绝在内。
「朕要让这华夏大地变成一片焦土!朕要让你们的后世,再无祖先可寻,再无文明可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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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耀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腕终端微微颤动。
连耀的声音在隔绝罩内响起,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回音。他看着嬴政,语气平静:
「冷静?」嬴政冷笑一声,那笑声沙哑、癲狂,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他猛地跨前一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万物的疯魔:「但若你今日强行带走她——朕便戮尽这天下生灵,焚毁这大秦咸阳!」
「朕不管你是什么『天人』,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天道』。你要这歷史长流,要这所谓的文明续存,要这天下按着你们的算计去走,对吧?」
「轰——」地砖崩裂,尘土飞扬。嬴政双手按住剑柄,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玄眸死死盯着连耀,一字一顿地说:
连耀看着他,看着这个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毁灭之火的帝王,忽然抬起了手腕。
嬴政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目光扫过那道透明的屏障。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快的动作——他松开沐曦,转身朝月洞门的方向猛地掷出太阿剑!
「既然朕杀不了你,那朕就杀了这天下。」
那柄插在地上的太阿剑,在晚风中发出了阵阵悲鸣——不是风声,是剑锋切割空气时產生的、细微而凄厉的震颤。彷彿这柄跟随他征伐天下的利器,也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灵魂深处的裂痕。
连耀眼中的平静终于碎裂了。他这辈子解析过无数数据,看过无数战略模型,却从未计算到,人类的「情感」竟然可以强大到这种程度。这不是圣母效应,这是「帝焚效应」。
嬴政的身形猛地一晃。
他的终端亮起一圈极细的蓝光。
「但你也要看清楚。不是我要抢她,而是沐曦的存在本身,正在抹除她。」
他缓缓抬起手,终端射出一道微弱的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缓慢消散的影像——那是沐曦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化为虚无的模拟图。
嬴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在灵魂深处炸开的闷雷,「若她不在,这天下,不要也罢!」